第517章 至高剑圣

"到了。"

又是一段时日后，船身靠岸。

刘冠的目光越过船头，落在前方。

他身后，大批战船正在依次靠岸。

船板放下的声响此起彼伏，铁靴踩上沙地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这段时间的东海征战，从次吾岛到挂龙岛，从滩头到城池，一座岛接一座岛地打下来，那些黑田忠次、境井胜、本多胜雄之流的扶樱将领一个接一个倒在他脚下。

如今，东海十八岛已经尽数重归入大汉版图，扶樱本土就在眼前。

"此战过后，再无扶樱。"

他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迈步走下船板。秦玌跟在他身后下船，铁靴踩在沙地上的步子沉稳有力。

"陛下。"

秦玌开口了，声音在风里传出去，

"前方斥候回报，二十里外有扶樱斥候活动的痕迹，规模不大，应该是就近驻军的巡哨。"

刘冠点了点头，这个情报在他预料之中。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到的丰臣义久来信。

那封信写得不卑不亢，表面上称臣纳贡，实际上字里行间还藏着一道意思：

你三万人想吞我十数万人？

通篇字里恭顺，却内核傲慢，刘冠读着就想笑。

一个被他踢断了骨头的野狗，居然还觉得自己能站着跟人讨价还价？

"把神威大将军带下来。"

刘冠侧过头，朝身侧的士兵示意，

"四门全带。"

那传令兵应声转身，沿着滩头朝战船停泊的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工匠营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几十个精壮的兵士合力将四门黑铁铸成的巨炮从船上卸下来。

它们被架在特质的大车上，车轮碾过沙地，压出四道深辙。

"这扶樱不比东海群岛。"

刘冠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四门正在就位的巨炮上，

"东海十八岛加起来也就这么大点地方，一块岛一块岛地啃过去，靠的是步卒和战船。可扶樱本土，一片平原连着一片丘陵，城池之间道路通达，补给线拉得长……"

秦玌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四门炮上，接上话续：

"所以要用炮。"

"嗯。"

刘冠点头，

"我要让他们这群土老冒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降维打击。"

秦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不懂"降维打击"是什么意思，但他从那语气里听出了刘冠的不屑。

刘冠收回目光，面朝前方那片广阔的扶樱国土，抬起右臂指向远处：

"矶守砦。明日，我军直取矶守砦。片刻不停，一路碾过去。"

……

同一时刻，扶樱京都，小广间内气氛却跟汉军截然不同。

"混账！混账！混账！！！"

丰臣义久的声音从室内炸出来，带着无尽的暴怒。

他身前的机案已经翻了，案面上的文书、茶碗、笔砚散了一地。

他刚刚收到的消息：

他派往刘冠军中的信使。被刘冠当场斩杀。

"他怎么敢？！"

丰臣义久抬脚踢了一下已经翻倒的机案，

"三万！他只有三万人！我扶樱本土尚有十五万兵甲！他哪来的底气杀我信使？！哪来的底气跨海来攻？！"

室内侍立的近习小姓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他们能看见丰臣义久额头上暴起的青筋，能感受到那股从主位上压下来的暴怒正像滚水一样在整座小广间里沸腾。

“殿下。”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疾不徐，压住了室内的躁动。

丰臣义久偏过头，目光穿过散落的文书和翻倒的机案，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来人身形极高，比室内任何一名内侍都要高出太多。

他的面容宛若猛虎，棱角分明。

正是宫本景纲。

扶樱国内被尊为"至高剑圣"的男人。

丰臣义久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意往下压了压。

"宫本先生，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宫本景纲跨过门槛，在门内侧站定，先朝丰臣义久的方向行了一记深躬礼，姿态恭谨。

直起身后，他迈步走到殿下席位，正座跪坐下去。

"殿下，在下路上听闻，信使被杀，刘冠已经朝我扶樱袭来。"

宫本景纲的声音平稳。

丰臣义久点了点头，抬起手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

他目光死死盯着宫本景纲的脸。

"宫本先生，如今东海十八岛已经尽数落入刘冠之手，本多胜雄战死，黑田忠次战死，境井胜战死，我扶樱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如今能终结刘冠之乱的，只剩下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从主位前走出来，在宫本景纲面前站定。

他看着这个宛若猛虎，身形魁梧的“至高剑圣”，目光里满是哀求诚恳。

"现在我丰臣义久拜托宫本先生……"

他说出这句话，嗓音微微发紧。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角度标准完美，姿态郑重到了极致。

"为我扶樱万民、历代先魂……斩了刘冠！"

这已经是他这名扶樱之主能给出的最高礼遇了。

深躬之礼，恳切言辞。

倾尽国运相托的重量全部压在这一躬身里。

室内那些近习小姓看见这一幕，纷纷把头低得更深了，有人退后两步贴到墙边，没有人敢抬头看。

宫本景纲跪坐在殿下席位，看着匍匐深躬的丰臣义久，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殿下，在下明白了。"

丰臣义久直起腰来，眼眶里隐约泛起一层水光。

"宫本先生的意思是……"

"在下会斩了刘冠。"

宫本景纲伸出右手，做了个虚握刀柄的动作。

尽管他的兵刃此刻搁在殿外的刀架上。可他的手势依旧精准利落，仿佛那柄刀还在掌心之中。

"本多也好，黑田也罢，他们败给的并非刘冠，而是强悍的汉军甲士……"

丰臣义久听着这话，心里那股沉到谷底的气忽然提了上来。

他站直身子，目光死死锁着宫本景纲的脸。

宫本景纲迎着那道目光，微微侧过头：

“在下修习剑道四十余年，于斩人攻战之事，不敢说登峰造极，却也略有几分自信。若在军阵之中，在下自问不如本多大将勇猛。可若在战场之外——”

他顿了一下，两眼分离，咧嘴笑起。

“在下便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