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魔星

就在此时，秦玌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大堂中央，双手抱拳。

“主公。”

刘冠抬起头，看着他。

“说。”

秦玌直起身子，眉头微拧。

“主公，此番陨星坠落，城中已经开始流传一些不三不四的谣言。属下刚才进城的时候，听见几个百姓在巷口交头接耳。他们看见属下的马队，立刻闭嘴了，可属下还是听见了几句。”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

“有人说，主公是魔星下凡。此番陨星坠落，就是上天降下的警示。主公所到之处，必有灾祸，必有人死。

明州城被主公占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还有人说，姚狂之所以要杀主公，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主公不是常人，是祸乱天下的根源。”

他说完这些话，抬起头，看着刘冠。

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大虎第一个炸了。

他猛地从队列里跨出一步，嗓门大得像打雷。

“放他娘的狗臭屁！谁是魔星？我大哥要是魔星，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些嚼舌根的，你告诉我他们在哪，我带着黑云骑把他们全抓起来，一人打一百军棍，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他说着，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抓人的架势。

罗子龙站在赵大虎身后，眉头也拧着，可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秦玌脸上，等着听更多细节。

秦玌继续说。

“属下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这些谣言，不是百姓自己编出来的。有人在背后散播，而且不止一个人。城东、城西、城南，各处都有。

他们趁着陨星刚落下、人心惶惶的时候，把这些话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全城。”

他顿了顿。

“属下的意思是，若不及时处置，民心将会受到影响……”

他说完，退后一步，重新抱拳，等着刘冠的答复。

堂里安静了片刻。

刘冠坐在主位上，没有急着说话。

张伯孔开口了。

“主公。”

刘冠看着他。

“伯孔，你说。”

张伯孔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主公，秦将军说的这些谣言，属下也听说了。属下还特意去查了查，这些谣言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他转过身，面朝堂下诸将。

“城东菜市口，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城西杂货铺，一个替人写信的秀才。城南的铁匠铺，一个打铁的老头。这三个人，身份不同，住的地方也隔得远，可他们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

“魔星下凡。天降警示。祸乱天下。一字不差，一句不漏。”

他收回手。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统一了口径，让他们照着说的。”

赵大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谁干的？姚狂的人？还是朝廷的探子？”

张伯孔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姚狂虽然被斩了，可他手下那些心腹未必全都被挖出来了。朝廷在明州经营多年，也一定安插了探子。

这些谣言，可能是姚狂的余党干的，也可能是朝廷的人干的。甚至，两拨人一起干，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完，重新转过身，面朝刘冠。

“但不管是谁干的，这些谣言都必须压下去。”

刘冠听完，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该怎么压？”

张伯孔笑了。

“主公，属下已经有所准备。”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双手捧着，往前走了两步，递到刘冠面前。

“这是属下拟的一份告示。主公过目。”

刘冠接过来，低头看去。

告示写得不长，字句通顺，条理分明。

大意是：陨星坠落，乃是天意。姚狂心怀不轨，意图行刺，天降陨星以示惩戒。刘节帅乃赤帝下凡，救万民于水火，陨星虽落，节帅毫发无伤。此乃天命所归，非魔星降世。凡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刘冠看完，把告示折好，放在案角。

“赤帝下凡？”

他念出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张伯孔开口解释。

“主公，百姓信这个。你说刘节帅是节度使，是镇北大将军，他们不懂。可你说赤龙降世，赤帝下凡，他们都懂。”

他停了停。

“更何况，主公确实被陨星直直砸中却毫发无伤。这不是神迹是什么？百姓亲眼看见那片废墟，看见那个大坑，再看见主公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你跟他们说主公是赤帝下凡，他们信。你跟他们说主公是魔星，他们反而要犹豫。

属下已经把告示抄了三百份，今晚就贴遍全城。明日一早，再派人上街宣讲。用不了三天，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刘冠听完，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他看着张伯孔，又补了一句。

“伯孔，你还是那么聪明。”

张伯孔连忙抱拳，腰弯下去。

“主公谬赞。属下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拿命去拼的，是主公和诸位将军。属下这点小聪明，不值一提。”

他说完，直起身子，正想再谦虚几句。

秦玌开口了。

“张先生不但智计过人，还懂得怎么安民心、定军心。这些日子，从凉州一路打过来，张先生出的主意，没有一条不中用。

末将以前在京城的时侯，也见过不少谋士，可像张先生这样算无遗策的，没见过第二个。”

他说得认真，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

张伯孔被他这么一夸，脸上的笑更多了。

“秦将军过奖了。在下不过是仗着主公的威名，狐假虎威罢了。没有主公在前面冲锋陷阵，在下再多的主意，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过了一会，刘冠开口了。

“行了，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堂下诸将立刻收了笑，齐刷刷地抱拳。

刘冠的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

“散了。”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

“三日后，大军启程。”

堂下诸将齐声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