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77镖局还没有走上正轨，周道接手后只接了两单小镖。人员经过一些整治，原来的留下小半，补充了些新的人手。大部分是合盛和珠溪镇那边的伙计，另外的也招了几个，江月石和樊陀便是这次招来的。他俩一个疤脸一个是挂单的和尚，都不是本地人，好勇斗狠在县内小有名气，是潘爷介绍来的。

最忙的要算冯一，有些场合周道是要带上他才放心的，他是周道的心腹也时常在一起商量事，所以虽说兼着总镖头的差事，但在镖局的时候有限，另外他还得带着大家练武，总之分身乏术。“若是多两个有你这等功夫的，得力又信得过的人就好了。”类似的感叹周道说过不止一次，往回冯一听了只是笑笑，这次他不再沉默，他沉吟一番道“其实我这功夫也没啥，比我历害的多了，我便知道一个。”

“哦？你是意有所指，是谁啊？说说看。”周道蛮意外的。“是我的一个兄长，其实是我亲大哥在军伍中的一个好弟兄，本来我们全家路过资阳县便是要去投奔他的。”“哦？这可没听你说过，他在哪儿？离资阳可远？”“倒是不远，就在资州，尖耳山的青牙顶你听说过吧？”

周道一愣，低声道“宝丰寨？他是土匪？”冯一点点头没吭声。这下该周道惊讶了，“怪不得没听他说起过此人。”周道心想。

青牙顶的宝丰寨周道是知道的，自从十多年前蒙古人打进川内，攻破成都，作为前线的四川各府路便乱得很，不论富贵贫贱，各类人等势力均是逃难的逃难，避祸的避祸，或躲进城中或隐入周遭的山林之间，其中不少成了匪，大小山寨多的是，不希奇。可这青牙顶的宝丰寨却不是那时立的寨，它是祖传的，听说有上百年！时至今日已是资州境内最大也最难打的一股强人窝子。

说它难打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它的地势太险。青牙顶在尖耳山中，除了

一前一侧两处近乎直上直下的通道，再没别的路。山寨共三道寨门，几面都是十丈以上的绝壁。山上有水源，地方还不小，利用小块的山地种着粮食，只要囤集足够，可养千人。青牙顶四周山峰连绵起伏，占地极广，在此等深山沟壑中粮草补给十分困难，想要长期围困几乎不可能。

在蒙古人退军之后的十余年中，官军大的围攻清剿打过它三次，都未曾攻下。周边地势没那么险要的山匪窝子倒是被剿了不少，不过事后又被人给占了。

“你这个兄弟在宝丰寨是干啥的，就是坐的啥位置？”“我们之前是在阆州，后来他去了宝丰寨，去年他请一位过路的商队里信得过的人给我带了个话，若是我活不下去了，便去资州找他，那时他已落了草，在青牙顶作个小头目。”“所以你就来了。”冯一点头，“他只比我长一岁，原是军中的游骑斥侯，弓马皆精。”

“哦？你觉得此人可靠得住？”周道听冯一夸赞此人弓马皆精，眼睛一亮。冯一缓慢却是慎重地点头，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担保吧。“那还等什么，想办法请他来啊，他不会嫌我的庙小吧？”“之前，我有这个担心，不过现下咱们做得还算不错。”“那就好，快去请他，总得试试。”

“不过⋯”冯一有些迟疑，“嗯，还有啥？”“他和我还有些不一样，他是生女真，这么些年了，汉话还说不好。”“他能听懂不？”“能听懂，就是说得慢，发声也怪。”“那有啥？不碍事！你看是你去，还是让另外的人代话？”“其他人不合适，他不认识，还是我去。”“那是土匪窝子，你如何见他？”“山下有个村子，叫石板村，他说我到了找孙老二家便可带上话。”

周道点头，“你此去定要小心些，大致要多少天？哦，忘了问，你这个兄弟他叫啥？”“若顺利，来回差不多得十天吧。嗯，他叫乌古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