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军中无粮

印加悲歌（长篇小说）《印加帝国的覆灭》（下卷）张宝同

本想只要坚守库斯科城一到两个月，就会有援军到来。可是，眼下已是八月，西班牙人已经苦苦地坚守了五个多月了，依然没有援军到来的音信。

城外，印第安人的十多万大军依然将库斯科城围得水泄不通。经过无数次的大小战斗，双方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也都不敢冒然地出击。所以，印第安人采取的是围困的方式，而西班牙人则采取坚守。

大火之后，库斯科城的粮库和蓄备也几乎被火烧尽。西班牙人只能靠一条从城中流经的溪流得到水的供应。食粮基本上是从被烧毁的粮仓中寻得的一点点尚未被烧净的玉米。这些食粮实在是太有限了，根本不够将近二百来人的西班牙人和将近上千人的印第安辅助部队士兵食用。

为了节省食粮，除了要打仗的人每天能吃到两顿饭外，其他士兵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饭。有时，实在到了没米下锅的时候，就只能组织骑兵冲出印第安人的重围，出外抢粮。可是，抢粮是种非常危险的行动。每次冲出印第安人重围，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印第安人对出城的西班牙人围得很死，并全力进行围阻。而且，每次抢来的粮食也不是很多，还得再付出一定的代价运送回营。

眼下，城里已经断粮，士兵们这两天只能喝上一小碗稀粥。如果再搞不到粮食，明天将无米下锅。埃尔南多把贡萨罗和几位中尉叫到设在广场上的指挥所里进行商议。大家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派贡萨罗带领由六十人组成的骑兵小队去南郊以外的地方抢粮。因为南郊地带印第安人的部队比较薄弱。

贡萨洛选出了六十名骑兵，由庞塞·德莱昂少尉做副手，在第二天凌晨天色未亮时便从库斯科城南郊地区朝着遍地篝火的印第安营地冲去。可是，当骑兵刚刚来到印第安兵营边上时，就被印第安人发现了。顿时，兵营上空响起了一片的牛角号声。印第安人便从密如繁星的篝火旁立刻朝着这边蜂拥而至。他们拿着武器，举着火把，很快就形成了一股汹涌的波涛席卷而来。

贡萨洛指挥着骑兵挥动着长剑朝着印第安人流猛冲过去，两支军队便在遍地篝火的兵营中激战起来。人数众多的印第安人很快就把西班牙骑兵围成一团，用长矛和火把朝着西班牙骑兵进行攻击。眼看已经被印第安人团团包围，而且，越来越多的印第安正在拥来。贡萨洛一看情况不好，便大声地喊着让士兵们杀开一条血路突围。于是，骑兵们便聚集起来，前队变后队，汇成一种冲击形编队，开始后撤。经过一番苦战，才从层层的包围卷中突围出来。虽然他们斩杀了许多的印第安人，但他们也有七八名骑兵被印第安所杀。相比起来，这种消耗战对西班牙人来说是打不起的。

贡萨洛把队伍带到一片坡地上进行休整，而印第安人却在坡下对着他们唱着歌，跳着舞，象是在庆祝他们的胜利。贡萨洛知道城里的士兵们正饿着肚子，埃尔南多也对他们寄以希望，所以，他们不能空手而归。否则，他们即使不被战死，也会被困死和饿死。

于是，他们假装撤退，然后从隐蔽处迂回到东南方向进行冲击，这样就可以避开印第安人的注意。此时，

开色已经大亮，郊区田野中的篝火有许多已经熄灭了。印第安人也都从睡梦中醒来，正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西班牙人的动静。

贡萨洛带着骑兵从一座山坡后秘密地来到了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山的后面。看到离这里不是很远的草地上，许多的印第安人坐在田野的草地上，吃着一点点用玉米做的干饼。这让贡萨洛马上明白了，眼下饿肚子的不仅只是他们西班牙人，而且印加安人也在饿肚子。显然，围城的印第安大军也已经出现了粮荒。

本来，印加帝国有许多粮仓，每个粮仓都能为五六万人的大军提供一到两年的食粮。可是，这些粮仓不是被西班牙人抢了，就是被西班牙人烧了或是分了。所以，要想供应一支十多万人的吃饭问题，就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况且，印第安人已经把库斯科城围困了五个多月了。

贡萨洛当然知道没有吃饱饭的士兵，打起仗来就没有劲头，所以，就想利用这次机会再次突破敌营，冲到郊外，去抢些粮食回来。但是，从这个小山背后到敌营却有三四百米的距离，骑兵从这里冲过去，至少需要好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让印第安人有充分和足够的时间进行集结和准备。

但是，贡萨洛知道此时必须马上出击，如果再耽搁下去，时机就会更加不利。于是，他让士兵做好准备，然后，带领骑兵们便从小山背后冲了出去。印第安人马上就发现了他们，当即就吹响了牛角号。不过几秒钟，牛角号象报警器一样就响遍了整个印第安大营。

印第安人纷纷朝着这边集结和围拢过来，形成了一股波涛汹涌的洪流，朝这边涌了过来。贡萨洛一边拍马迎战，一边朝前冲着，好杀开一条血路，冲出重围。但是，印第安不但人多势众，而且集结得非常快。贡萨洛带着士兵一路劈斩，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印第安人的包围卷。可是，当他回过身来朝后看着，这才发现骑兵小队已经被印第安人分割成两半，一半人跟着他冲了出来，另而一半人却被印第安人死死围住，岌岌可危。

于是，他又带着冲出重围的士兵回过头来再去为那些人去解围。这样的激战场面总是惊心动魄和残酷无比的。两军混战厮杀，绞成一团，经过大约二十来分钟的拼死苦战，大队人员终于冲出了印第安人的重重包围，朝着那座小山快速地后撤。

但是，皮萨罗·贡萨洛的一名堂弟佩德罗却因马匹受伤没能及时跟上大队人员，被追击的印第安人赶上用长矛打落下马。听到有人喊道，“佩德罗落马了。”贡萨洛回过头来，只见佩德罗的马，却不见佩德罗的人，便挥着长剑，又带着骑兵调过头来去救佩德罗。他们冲到印第安人群中挥剑劈杀，直到让后面的人把佩德罗救到马上带走后，才又撤了回来。可是，此时，佩德罗已经没了呼吸，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这次出外抢粮，非但没有丝毫的收获，而且是损兵折将，死伤惨重，除过佩德罗之外，另有十一名骑兵倒在了印第安的兵营之中，受伤的人员就更多了。这对守城的西班牙人无疑又是一次重大的打击。听完贡萨洛的汇报，埃尔南多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停地在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来回地踱着步，有些肥胖和高大的身子显得十分地虚弱与乏力。因为他

一直在踱着步，使得贡萨洛和其他几名尉官也不敢坐着，也只好陪着他一直笔直地站立着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今天早上，由莱多蒙托带领的一个骑兵小组三人负责出外抓俘虏，他们在北郊出城的一个路口处找到了五名无头尸体。这些人都已经被砍下了头，而且是身首异得。但是，从他们的衣兜找到了一些信件。这些信件都是要送往利马请求救援的。但是，印第安人只是把这些送信的人杀了，并未对他们进行搜身和检查。如果这些信件真地落到了印第安人的手中，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正因为这些送信的人途中遇害，所以，城里的西班牙人对近几月来的形势变化几乎是一无所知。皮萨罗在打败印第安人的围攻之后，先后四次各派去了100名骑兵赶往库斯科，可是，这些援军都被印第安向导领到了印第安军队埋伏的山坳中，被居高临下的印第安人用雨点般的标枪和滚落的巨石一阵投射和猛砸而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幸存者逃回到利马，向皮萨罗报告了这种令人恐惧的血战。所以，从此之后，皮萨罗再也没有向库斯科派遣增援部队。

可是，被封锁和围困在库斯科城里的西班牙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知他们在一天天地被围困着，在挣扎着，在一天天地等着盼着，忍饥挨饿，生死难测，却不知何时会有人来增援和营救。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绝境。

踱了一会步，埃尔南多问负责后勤供给的苏亚雷斯少尉，“还有多少粮食？”这已经是埃尔南多这几天中问过多次的话。苏亚雷斯答道，“昨天就没有粮食了。从咋天下午到今天食堂就没有做过饭。”这也是苏亚雷斯不止一次的回答。埃尔南多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用非常决断的口气说，“必须想办法让所有的骑兵今晚吃顿饱饭。”苏亚雷斯少尉脸有难色地说，“可是，一点粮食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给骑兵做饭？”埃尔南多用命令的口气说，“我不管那多，你必须照此办理。这是命令。”苏亚雷斯只好说，“是，长官。”

接着，埃尔南多又对一位步兵上尉说，“你明天留下守城，我带全部骑兵一起出城抢粮。”可贡萨洛说，“不行，出城太危险，你是最高长官，不能这样冒险。”可埃尔南多说，“总不能让大家饿死在城里。”说到这里，他再次用十分郑重的语调说，“明天早上，所有人马，三点起床，四更吃饭，五更出城。”

当天晚上，士兵们早早就睡了下来，午夜过后不久，骑兵们便被叫了起来紧急集合。兵营的食堂里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十分诱人的肉香味。原来苏亚雷斯少尉将两匹受伤的马宰杀了，为骑兵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些马匹都是从西班牙国内花大价钱买来了，又通过船只几经周折才运到这里的，骑兵们平时把马匹几乎当成了自己的第二生命。可是，除了马匹之外，城中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吃了。

吃完饭，埃尔南多带领骑兵悄悄地出城来到了城北。因为城北的村子较多，是最有把握抢到粮食的地方，但这里也是印第安人重点把守的地方。要从这里冲出城外，必须要付出比其他地方更大的牺牲和代价。但是，埃尔南多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此地与印第安人进行一次突围与反突围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