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存心

即使这只是短短一刹时的事儿，秦谢舟或是被刺痛了。

“是大哥啊！”杨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把笔挂起来，擦擦手走过来，“怎么了？”

秦谢舟经看清楚那叠颜色较平凡纸张愈加发黄的纸张，便是她用来抄写心经的纸张，却不动声色地道：“京城来信了，我想同你说一声。”

他晓得她连续没有间断地在抄写心经，近乎固执地抄写，不清楚到底为什麽。

“哦，好啊。”杨玉脸上带着笑意，又是人间烟火中灵活新鲜的女孩儿。

秦谢舟按下心中的疑惑，和她把事儿都说了。

杨玉托腮道：“大哥，我怎么觉得，这个夏铜锁，似乎对我生母，有些太好了些？”

这话她经说得很婉转，事实上，她质疑夏铜锁暗恋她生母，并且用情很深。

秦谢舟点点头。

“希望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杨玉喃喃自语地道。

她是个达观派，并没有被这件事儿影响多久。

天色愈发冷了，杨玉懒得出门，开始猫冬的日子。

秦谢舟应该很高兴两人可以旦夕相处，当他察觉，大部分时间杨玉都自己一个人呆在东配房里抄写她那些心经的时国公，便不怎么愉快了。

而杨子陌看着一场一场的雪，对背信弃义的娘舅也最愤怒。

说好的带它上山狩猎呢！

杨缎令忙着试药，最近来饭都不来吃了。

家里空气真是烦闷到了谷底。

这种烦闷，被愉快的杨缎令打断了。

“主子，那解药有用！”他慷慨到语无伦次，对给杨子陌顺毛的秦谢舟道，“阿嚏——”

“染了风寒？”秦谢舟淡淡道，并没有什麽惊喜的神态，似乎全部都是预料之中。

“没，便是您窗子开得有点大可能……”

主子这是所行无忌地看杨女士，啧啧。

秦谢舟挑眉：“你有建议？”

“没有，全部没有。”杨缎令连连摆手，“您做得太好了，您继续！”

有了杨女士如此的神助攻，他简直都想把主子

卖给她！

看，您可劲看，可看紧了，别被人抢了去。

被秦谢舟瞪了一眼，杨缎令也畏惧，继续慷慨地道：“主子，太神了。您也别笑我少见多怪，便是那刺客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过去这一两年，我们是糟糕，喝口凉水都塞牙。自从碰到杨女士，总算转运了。”

主子，求争气，一定拿下杨女士。

秦谢舟似乎看破了他心中所想，手指敲击着小几，慢条斯理地问：“你有什麽办法，能让杨国公府把人给我？”

杨缎令一惊，随便道：“您此时或是流窜的逃犯，不，您经查无此人了，我能有什麽办法？总不可能以让杨国公府出个女士，和您牌位成亲吧。如此我看，倒有可能落到杨女士身上……”

秦谢舟：“……不失为一个好主张。”

杨缎令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主子会应和如此一个主张。

秦谢舟却不欲多谈，摆摆手道：“你不要沉不住气，再继续按照杨女士的交托试药。如果是一个月后还能证实有效，便给防寒去封信。”

“是！”

杨玉在东月最后一天写足了她的一千遍心经，手经冻得红肿，像萝卜一样。

这或是她逐日给自己上冻伤膏的环境下，才没有生冻疮。

她杀青所愿，得偿所愿。

“大哥，了解腊月初一，我要去趟白云寺。”

秦谢舟直觉她去寺庙和那些心经有关，却不动声色，淡淡讲话：“拜佛去？求什麽？姻缘？”

杨玉：“……求心安。”

秦谢舟讽刺一声：“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杨玉面上露出痛惜如果失之色，垂头喃喃地道：“虽说不是我本心，的确有对不起的人。”

前世的家人，是她至今都无法割舍的痛。

她只能用这种方法自我慰籍，希望他们全部都好。

腊月初一，这天是她重生的日子，杨玉想，如果她能有契机回来，会不会也是这一天？

她清澈清撤的眼眸中笼罩上了一层薄纱，那么近，却又那

么遥远。

“我陪你去。”秦谢舟道。

“不必。”杨玉想都没想直接回绝了。

这是她一个人保卫的秘密，这是她的过去，也影响着她的来日，因此不想任何人介入。

那些悲欢离合的印，是她不想和任何外人分享的，便使当初经认定秦禹修是今生唯一，她都没有吐露过度毫，更何况对秦谢舟这个外人。

秦谢舟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率丢脸起来。

杨玉不是没看出来他的生气，默然了半晌后或是道：“我想一个人悄然。子陌我都不带，因此大哥，你别生气。”

如果非要生气，那便气着吧。

秦谢舟性格不小，她也不是他娘，不可能以总惯着他。

杨子陌她还没那么惯着呢！

说完这话，她或是觉得屋里空气令人压制，找了个出去买香烛的原因溜了。

秦谢舟看着她的背影，眸恢复杂。

“啊呜——”享用着娘舅推拿服务的杨子陌，突然觉得后背一痛，惨叫作声，快速地窜出去，在墙角委屈又警觉地看向秦谢舟。

它老老实实趴着，怎么获咎了娘舅这个横暴货？娘舅适才手劲大到要捏断它的骨头了！

“不当心。”秦谢舟看看手，掉以轻心地道。

“什麽叫她连你都不带？”他喃喃地道。

不带杨子陌便可以义正辞严地不带它，莫非他的地位要排在杨子陌背面？

杨子陌黑油油的眼睛里露出些自满，尾巴将近翘到天上了。

——娘舅请求也真奇怪，它是它娘的儿子，娘舅是吗？

便算他也想做娘的儿子，那不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吗？

它是老大，汪汪汪！

秦谢舟看着它神气的神态，脸上微笑顿时阴恻恻的，对它勾勾手指：“过来。”

杨子陌在他壮大的威压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不情不肯地慢慢挪过去。

秦谢舟伸手在它背上轻轻摸了摸：“适才我跑神了，不是存心弄疼你的。”

杨子陌惊奇地抬眼看着娘舅，简直质疑耳朵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