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毒妇

上一辈的恩怨轇轕他没有那么深入的感触，十几年来受尽众人叱骂、凌辱，在深渊中的苦苦挣扎，秦谢舟现在想来，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碎尸万断。

“其实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我斗败了那么多人，现在先皇死了，后宫早以乱七八糟，再也没有争的需要，我很寥寂。因此当你们察觉的时候，我是愉快的；当看着你们在我的合计中溃不成军，我又找到了在世的意图。”

杨玉嘲笑：“溃不成军的是谁，你怕是搞错了吧。”

“不发急，你听我慢慢说。”白太妃笑了，伸手摸摸头上的芍药，倏地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芍药别名将离，你晓得吗？”

杨玉道：“我们今日，的确是来给你送行的！二十几年的恩恩怨怨，今日也该清算了。”

“清算？好啊！”白太妃道，“这么多年没有敌手，我寥寂太久了。说吧，让我听听，你晓得些什麽；很惋惜的是，我看不到你和秦骁反目成仇的那日。”

“你便是再活一百年，也看不到。”杨玉嘲笑，“我大哥不屑于和你说话，便让我代替他，和你逐一说说昔时的事儿！”

从秦谢舟的母亲入宫，到后来身故，连续到秦谢舟十二岁“弑父”，每一桩事儿杨玉细细数来，逐一戳穿白太妃的手笔。

白太妃没有否认，险些认可了所有责怪，并且还报告她其时的心路进程。

杨玉只能用歪曲变、态来描述她。

“说完了？”白太妃脸上笑意始终未变，隐约有自满，“现在该我说了。”

“年轻人，”白太妃站站起来，长长的摆拖地，像一朵行将开败的花，“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女人。你以为你晓得了一些便赢了？你以为莫愁死了，你把我人命捏在手中便赢了？我白如梦便便是死，也会成为你们挥之不去的噩梦，我要你们，始终顾忌我！”

杨玉轻视一笑：“黔驴技穷，而后开始嘴上耍狠了？你也如此！只是我婆婆太过辑穆，如果昔时你碰到的是我，全部不会清闲法外这么多年！”

秦谢舟道：“不要与她那么多空话，让人送

她上路。”

“大哥，父母之仇你死我活，你不亲身着手？”

“我怕脏了我的手。”秦谢舟道。

白太妃道：“那我临死之前算是帮你们做一桩功德。我仰药，挺两个时候。没有人能决意我的死活，仅有我自己！杨玉，我晓得你现在内心很自满，乃至觉得长江后浪推前浪，觉得你给秦骁洗刷了罪名，可以平生活在他的尊敬中。”

“你这合计的面容让我恶心。”杨玉道，“我便是不为他做这些，你以为他便不尊敬我了？夏虫不可能语冰，你这种不幸虫，苟活几十年，也不会晓得什麽叫被爱！”

“嘴上说得那般动听，还不是因为秦骁的身份？”白太妃嘲笑连连，“如果他的其实身份是乞丐，我不信你还能如此保护他。”

杨玉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不管你做了多少赖事，我都还以为，你和你裴家表哥是真心相爱过的。听了你这番话，我晓得，你完全便不晓得什麽是爱。昔时你看上的，只是裴家的声望，不幸了那人，还为你殉情……”

“住口！”白太妃被戳到软肋，勃然色变，“禁止你提他！禁止！”

“看你穿成如此，”便算她死，杨玉都不想让白太妃死得太怡悦，因而语言愈加猛烈，“还想偏重修旧梦，再下世重逢？做梦去吧！他在地下等过你，看到你所做的这些，你以为他还爱你吗?”

白太妃把桌上的茶壶茶杯都扫到地上：“你乱说！”

“蛇蝎心地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世世代代都不会有人爱你。因为你不配！你想说的话说完了吗？那现在我说，裴家昔时便经给你的好表哥配了**，你算什麽东西？他死了，也和你一点儿干系都没有。你死之后，是要进皇陵的！你不爱，你厌恶的男子，到死都脱节不了。”

“不，我不要进皇陵！”白太妃道，“我不要！”

“你以为你作恶多端，不吝在死之前暴露獠牙，百般语言刺激，我会不清楚你的居心？”杨玉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你想被夺封号，你想离开紫禁城，你不想进皇陵！我，偏巧不会让你得逞。”

“你个毒妇！秦骁在看着你！你以为现在你是帮他，他便会感激涕零吗？遥远他只会想起你如何阴毒，这只会成为他嫌弃你的捏词！”

“我喜悦。”杨玉脸上暴露倨傲的笑意，“嗾使诽谤？你省省力气！”

“好，好，好……”白太妃后退几步跌坐到椅子里，“我是没想到，你如此阴毒！杨玉，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现在你在笑，很快你便笑不出来了。”

“惋惜你看不到了。”

“不，我能！”白太妃脸上暴露一抹近乎暴虐的笑容，“你以为你用尸毒的原因合上了贱人的棺椁，便没人晓得她是南疆巫女吗？你以为我不晓得，秦骁利欲熏心，晓得出身之后便想做天子吗？”

杨玉眯起眼睛：“你怎么晓得的？”

“你别管我怎么晓得的，我现在报告你，便算我死了，那些秘密也不会被我带进棺材里。有人会晓得这些事儿，并且广为撒布。”白太妃道，“我要你们活在众人的唾骂之中，永久不得翻身！”

“南疆巫女后代便翻不了身了。”杨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便算是那样，和我大哥又有什麽干系？”

“你不要说，他不想做天子！我不信！便算他不想，你以为闹到现在，他不做天子，孟语澜会放过你们两个？”

“天子谁不想做？”杨玉顺着她的话道，“我也想做母仪宇宙的皇后呢！啧啧啧，穿着你这辈子都穿不了的大红，想想我都觉得高兴。”

“想入非非！”白太妃道，“乡下长大的蠢货，没见地。你看，秦骁怎么不说话？因为他晓得，他的出身一旦反应于宇宙，这辈子他都会被打压。别说做天子，便是现在的地位也保不住。让一个有南疆巫女血统的人管辖中原戎行？你问问宇宙庶民同差别意！”

“他们自然同意，因为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杨玉徐徐地道，“我大哥不睬你，是因为觉得你不配！让我猜猜你现在还自满什麽……你是不是想，你花消那么多银子，掩人耳目地在书肆里放了那么多关于南疆巫女的书，总有人会看到，总有人会联想到当日开棺时候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