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书房夜话长
书名: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 作者:墨歌爱吃火龙果
第716章 书房夜话长
朱十八回到家,吃完饭来到书房又坐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书房里点着三盏电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桌面上那摞摊开的文件上。
白天在东宫折腾了一上午,回来又跟王伯彦、李景隆说了一下午铁轨的事,嗓子都快说干了。
他伸手从桌上摸过茶壶,晃了晃,嘿!没水了。
就在他想叫人泡壶茶的时候,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徐妙清端着壶新沏的热茶走进来。
“夫君还不休息吗?都这个时辰了。”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
朱十八拉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呢。铁轨那边的事刚问完,还得把今天看病的记录理一理。另外山西那边官道修整的事也要盯着,王伯彦那边报上来的预算我批了,但工期紧,得催着点。那几段山路弯多坡陡,马车走起来本来就慢,要是再赶上雨天塌方,路一堵就是好几天,标儿在路上耽搁不起。”
“太子殿下怎么样了?”徐妙清把茶壶搁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今天带那么多人去东宫,查了半天,到底查出什么了?归玉回来之后一直没细说,光说‘没事没事’,我看她那脸色,不像没事的样子。”
听到这个问题,朱十八笑着摇了摇头,把今天在东宫的事简单跟徐妙清说了一下。
从戴原礼带人先查,到归有德摸出尺部偏弱,到归济和归有德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再到他把人赶出去单独跟朱标说话。
他说的时候压低了几分声音,有些话在书房里说说就完了,不好让外头的人听见。
说到归有德那句“肾气有些亏损”的时候,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徐妙清听完,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从耳朵根开始泛红,一直红到脖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绞在一起,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几息,她才轻声开了了口。
“夫君也得提醒殿下多注意身体。子嗣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呀。太子殿下那个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肯让别人分担,连这种事也……也这么由着性子来,回头把身体亏空了,那可怎么好。他可是太子,大明朝的担子都在他身上呢。陛下年纪大了,好些事都指着太子,他要是倒了,陛下那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朱十八挑了挑眉,朝她那边凑了凑,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促狭。
“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催我纳妾的时候,你比谁都上心。那时候你怎么说的来着?朱家人丁单薄,得开枝散叶。你还拉着沁怡一起劝我,说什么子嗣是大事,不能由着夫君的性子来。怎么轮到标儿身上,你就说
身体更重要了?你这标准变得也太快了吧。”
徐妙清的脸更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夫君!那能一样吗?您是郡王,府里头就我们两个,您自己又知道节制,该歇的时候歇,该忙的时候忙,从来不会把自己累垮。”
她继续道:“太子殿下不一样,他白天要批折子见朝臣,晚上回去还有那么多人,他那个性子又不会拒绝人,这么耗下去,迟早把身子耗空了。再说了,妾身当初催您纳妾,那也是跟皇后娘娘商量过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瞎张罗。皇后娘娘说小叔叔这一脉人丁单薄,该添几个人,妾身才跟着劝的。”
“好了好了,不闹了。”朱十八笑了一声,把胳膊从她手底下抽回来。
他看向徐妙清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说正事。这次标儿想出巡,我估计他不是单单只想看一个山西。他嘴上说去山西查田亩数,可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既然出去了,路上沿途的各州府他肯定都会看看。凤阳、河南、山西,这一路走过去,哪个地方他不瞧两眼?”
“他查田亩数只是由头,真正想看的是整个中原和北方的民生。凤阳是老家,他肯定要回去看看。河南是产粮大省,摊丁入亩推得怎么样,他得亲眼瞧瞧。山西那边煤矿铁矿多,他也得摸摸底。这一趟走下来,比咱们上次南下费时间多了。”
徐妙清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那这一路估计要用不少时间。从应天到山西,就算坐蒸汽机车,路上也得走好几天。再加上每个州府停下来看看,问问话,查查账,一个地方待上几天,十几个地方就是一个月。来回一趟,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太子殿下那个身子骨,两三个月在外面跑,吃不好睡不好的,能撑得住吗?”
朱十八点了点头:“标儿这一趟和咱们上次不一样,他是太子出巡,每到一地都得见地方官,听汇报,看账本,还得去田里地头转一转。一个地方待上两三天都算快的,有的地方可能得待四五天。从应天到山西,沿途经过凤阳、河南好几个府,加起来少说一个多月,再加上回来的路,两三个月打底。路上还得看天气,要是赶上雨季,官道泥泞,马车走得慢,时间还得往后拖。”
“那夫君是也要一起去吗?”徐妙清问道,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心。
朱十八点了点头:“标儿自己去我不放心。他那个身子骨,你也看见了,肾气亏损,操劳过度,食欲不振,体瘦了些。路上要是没人盯着他吃饭睡觉,他准得一天到晚泡在公事里,早上天不亮起来看账本,晚上天黑了还在跟地方官说话。他那个性子,别人劝他他不听,得有人在旁边盯着他才行。我跟着去,至少能盯着他按时吃饭,到点睡觉,别把自己累垮了。”
朱十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我自己
也想去山西看看那边的煤矿和铁矿,梅山铁矿那边每年能提供将近两百万斤的铁矿,可那点产量根本就不够工研院用的。山西那边煤铁储量丰富,如果能加以开采,工研院的成本能降下来一大截。之前一直抽不出空,正好趁这个机会走一趟。”
徐妙清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夫君可真是一个操心的大家长呢。太子的事您操心,工研院的事您操心,家里的事您也操心,连我们几个姐妹的事您都操心。这趟出去两三个月,府里头的事您不用担心,有我和沁怡在,出不了岔子。清音妹妹那边整理文稿的事,有格致院的人帮着,也不用您盯着。归玉妹妹跟着您去,路上照顾太子殿下,也能顺便照看您。您在外面别光顾着操心别人,也操心操心自己。路上按时吃饭,别饿着肚子赶路,晚上能歇就歇,别硬撑着批文件。”
“好哇,敢取笑你夫君!”朱十八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徐妙清的手腕,“走,今日去你房间。我倒要看看,是谁操心谁。”
徐妙清被他拉着站起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又添了一层新的,另一只手推了他一把:“夫君!茶还没喝完呢……你让妾身把茶壶收了再走。”
“让春桃她们收去吧。”朱十八拉着她就往书房门口走。
徐妙清被他拽着出了书房门,沿着游廊朝卧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被朱十八回头看了一眼,就不再说了,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耳朵尖红得发烫。
廊下值夜的春桃看见他们走过来,赶紧侧身让到一边,低着头等他们过去了才敢抬头。
第二天早上朱十八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穿好衣裳到花厅的时候,徐妙清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粥碗和一碟蒸饼,看见他进来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了,只是耳根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
蓝沁怡坐在她旁边,正拿着筷子给朱烜夹菜,看见朱十八进来便笑着打了声招呼。
“夫君今天起得晚了些,昨晚在书房忙到很晚?”
朱十八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嗯,跟妙清说了些事,说得晚了。”
蓝沁怡朝徐妙清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徐妙清低着头喝粥,没有接话。
吃过早饭,朱十八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朝工研院方向去了。
马车走起来之后,他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
朱标出巡的事,交通那边安排妥了,宫里也跟朱元璋说好了,归玉也跟着去。
接下来就是等朱标自己把身体养好,把东宫的事理顺,然后动身。
在那之前,他得把工研院的事再捋一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省得走之后王虎他们抓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