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晋朝的天，容不下太久的北伐

看到祖逖病逝在军营，手指还指着北方，辛弃疾背过身去，扶着栏杆，肩膀剧烈地抖动。

半天，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可怜……可怜将军壮志未酬，死都死不瞑目……”

栏杆上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指印。

……

陆游直接蹲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了声，像个孩子一样。

“祖公走了……

祖公走了……

中原还有谁啊……

还有谁能想着北伐啊……”

……

石勒沉默了很久，拿起酒壶，对着南方的方向，慢慢洒了一杯酒在地上。

“祖逖，这辈子能跟你隔着黄河对垒，算我石勒赚了。你是个真英雄。这天下，配不上你。”

……

【“建康的笙歌还在唱，士族的清谈还在继续。”】

【“他们笑刘琨不识时务，笑祖逖痴愚莽撞，笑两个傻瓜以卵击石，到头来一场空。”】

【“可千年之后回望东晋那片暮气沉沉的天空，人们记住的，从来不是秦淮河畔的醉生梦死，不是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

【“人们记住的，是两道提着剑逆流而上的身影。”】

所有烽火、厮杀、哭声都渐渐褪去，天幕光影缓缓收拢，最终定格成两幅古卷般的剪影，并列悬于天际。

左侧：晋阳城头，月光如水，白衣人持笳而立，孤绝挺拔。

右侧：大江之中，晨光破晓，布衣士击楫立誓，凛然无畏。

两道剑光从剪影中缓缓升起，一金一银，穿过百年暮气，穿过千年岁月，在天幕中央轰然相撞，发出金石铮鸣之声。

剑光所及之处，历史长河奔涌不息，英魂风骨长存不灭。

天幕光影缓缓定格，一边是晋阳城头白衣持笳的孤绝身影，一边是大江之中击楫立誓的凛然壮士。

【“正是这两个不识时务的傻瓜，用燃烧的生命，在黑夜里划出了流星般的光痕。”】

【“百炼钢成绕指柔，中流击楫志难酬。”】

【“北伐虽败，英魂不灭；山河虽碎，风骨长存！”】

天幕上弹幕飘过：

【“哪是傻瓜，是英雄啊！”】

【“百炼钢成绕指柔，中流击楫志难酬！”】

……

天幕缓缓暗下。

李清照收起诗笺，对着天幕微微颔首。

“千古英雄，从来不以成败论。你们的名字，比帝王将相都传得久。”

……

元好问把写好的诗压在砚台底下，叹了口气。

“兴亡都是百姓苦，好在还有这样的人，撑着这世道不塌下去。”

……

文天祥站在船头，海风猎猎，天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远处，崖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对着天幕，轻轻说了一句：“两位前辈，文某随后就来。”

元兵听不懂他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疯疯癫癫的。

文天祥抬起头，望着南方，眼神平静而坚定。

百炼钢也好，绕指柔也罢，该来的，总会来。

……

辛弃疾把吴钩剑收回鞘里，望着天幕，长叹一声。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他低声念，“可怜白发生。”

他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里依旧有火。

“祖将军没走完的路，总有后人接着走。”

……

出租屋

林澈看着缓缓暗下的屏幕，哀叹一声。

“哎，司马家是真司马啊！”

随即打开评论区。

【“石勒：世界上为什么还有祖逖这样的人啊？太猛了！（捂脸哭笑）”】

追评：【“当时石勒被打得只剩勒，因为石都给祖逖打出来了（大笑）”】

追评：【“祖逖北伐比岳飞都难，东晋只给他个虚名，什么兵员，粮食都没给。可是他硬是把羯赵石勒打服了。”】

……

后赵，襄国皇宫

石勒先是

“嗯？”

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眯着眼把第二条来回看了两遍。

愣了三秒，他

“噗嗤”

一声没憋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绷起脸，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帮后人，闲的是吧？”

他指着天幕，又气又笑。

旁边石虎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难受。

石勒回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打仗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石虎立马绷住脸

，不敢动了。

石勒又转回去看那条评论，看一眼笑一下，看一眼笑一下，最后索性叉着腰站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

他摸了摸下巴，小声嘟囔，“祖逖那小子，是真猛。”

“打了半辈子仗，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他叹了口气，“得了，人家说的也没毛病。”

“黄河以南，确实是输得干干净净。”

……

【“闻鸡起舞二人组，五胡乱华汉家双子星，枕戈待旦刘司空，中流击楫祖士稚。”】

……

【“可惜了如果谢玄早点出生，估计会跟着一起跟着北伐（哀叹）”】

追评：【“其实，东晋有很多次机会。

后面恒温北伐、谢玄北伐和刘裕北伐，都打到了黄河以南。

尤其是谢玄那次，有谢安在后面，是条件最好的，也是所有北伐者里面条件最好的。

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都输给了时间，主动或被动，起步太晚（捂脸哭笑）”】

……

东晋，会稽郡，谢府别院

深秋的院儿里落着梧桐叶，谢玄靠在窗边榻上，披着厚狐裘，手边搁着半碗凉药。

他正望着天幕里黄河岸边的军旗，出着神。

两条后人评论慢悠悠飘到眼前。

谢玄先看了头一条，嘴角动了动，轻轻摇了摇头。

“早生几十年？”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病后的哑，“真赶上祖车骑那时候，朝廷也未必能多给我一兵一卒。”

再往下看第二条，看到“条件最好”四个字，他顿了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咳得肩头微微发颤，好半天才顺过气。

“条件最好……”他指尖摩挲着药碗沿，笑意里全是苦涩，“也就叔父在的时候，替我挡了两年朝堂的闲话。”

“哪是起步太晚。”他抬眼望了望北方的天，天幕里黄河的浪还在翻，“是给我的时间，太短了。”

“叔父走得急，朝廷催着收兵，我这身子骨……也熬不住了。”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把药碗往旁边推了推。

“说什么输给时间。”

“说到底，还是晋朝的天，容不下太久的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