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长安沦陷

【“而就在帝王狼狈逃亡、朝堂内乱不休之时，安禄山的叛军，昂首踏入了繁华千年的长安城！”】

【“这座见证了大唐鼎盛荣光、四海朝拜的天下第一雄城，彻底沦陷敌手！”】

画面切回长安。

叛军的骑兵正从明德门列队进入，马蹄踏在城门内石砖上的声响均匀而持续。

【“昔日车水马龙、歌舞升平的长安天街，沦为人间炼狱。金殿蒙尘，宫阙残破，百姓流离，尸横遍野。”】

镜头缓缓扫过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的屋檐烧毁了大半，露出熏黑的梁架，有些店铺的门板碎裂散落一地。

【“李白曾有诗云：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

【“持续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正式将鼎盛大唐，狠狠拽入万丈深渊！”】

【“这场浩劫，打碎了百年盛世繁华！战火蔓延天下，千里良田荒芜，万家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画面转向更广袤的视野，一片曾经整齐的田垄，如今长满了野草。

田埂上的界桩被推倒，散落在沟渠边的泥土上。

【“积攒百年的国库积蓄、经济根基彻底崩塌。”】

画面切到一座废仓的轮廓，屋顶坍塌了一半，粮囤被翻倒，米粒从破损的袋口倾泻出来，在泥地里散成一片，沿着墙根铺向排水沟的方向，密密地铺了一层。

几只麻雀落在米堆上啄食。

麻雀的喙在谷粒间快速移动着，发出细碎的啄击声，像一段不停歇的节拍。

【“疆域大幅收缩，四方藩镇趁机坐大，中央皇权威严尽失。”】

画面切到一幅疆域地图，边界线不再是盛唐时那宽阔的轮廓，而是向里收缩了许多条弯曲的弧线

，西边的安西都护府颜色已经淡去，北边的线也收回了半截。

地图边缘有几处被墨笔重新勾过的痕迹，线条歪斜，笔划之间的空隙填着新的、不规则的标注。

【“曾经万邦臣服、四海来朝的天朝上国，从此由盛转衰，再也不复开元盛世的巅峰荣光！”】

【“盛世终结，乱世开启，藩镇割据的祸根，自此深深扎根在大唐的土地之上！”】

镜头从地图边缘缓缓拉开，长安城的轮廓渐渐缩小，融入一片广袤的地景之中。

那道苍茫的暮色边缘，朱红与鎏金正在缓慢退场。

城池外缘的炊烟已经熄灭，屋檐的轮廓在最后一道天光里逐渐模糊，像被一层薄而沉的暮霭慢慢卷走。

整座城池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绢帛，边角正在慢慢卷曲。

天幕上，安史之乱四个血色大字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像被浸透的墨迹，慢慢渗入暗色的背景里。

画面的边缘模糊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寂静。

《新唐书・藩镇传序》记载：“安史乱天下，至肃宗大难略平，君臣皆幸安，故瓜分河北地，付授叛将，护养孽萌，以成祸根。”

……

大唐，天宝年间，太极殿。

殿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李隆基僵坐在御座上，浑身动弹不得，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战乱景象，眼神空洞，身躯微微发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敢信，死活都不敢信。

那万国来朝、四海宾服的盛唐，那开创了开元盛世、冠绝古今的大唐基业，竟然要毁在他的手里？

怎么可能！

早前天幕播放杜甫，字字句句都透着家国破败、生民流离的惨状

，他心里始终存着侥幸。

他只当是天幕夸大其词，是捕风捉影的虚言，笃定其中必有误会，从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此刻，漫天烽火、遍地狼烟的画面真切地铺在眼前，叛军攻城、百姓流离、山河破碎的景象一览无余。

铁一般的事实砸在他心头，容不得他半点自欺欺人。

李隆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数记耳光，燥热、羞愤、屈辱，尽数翻涌在胸口。

他猛地攥紧御座扶手，指节泛白，周身的死寂瞬间被他嘶哑的怒吼撕碎。

“安禄山！”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沙哑癫狂，满是滔天怒意。

“朕待你不薄！朕百般纵容，百般恩宠，封你高官，予你兵权！”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与不甘。

“你不过是朕亲手养着的一条狗！一条仰仗朕的恩典才能风光无限的狗！”

李隆基猛地抬手，狠狠一拍御案，案上器物震颤作响。

“朕给你荣华，给你权势，你竟敢反朕？！竟敢叛我大唐？！”

他双目赤红，往日的帝王威仪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与癫狂。

“狗杂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嘶吼出声，语气里掺着极致的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惶恐。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识人用人的决断，自己引以为傲的驭人之术，最后竟养出了这么一个倾覆江山的祸患。

盛唐的荣光，数十年的盛世繁华，难道真的要毁于这场叛乱，毁在他李隆基手中？

他不愿认，也不敢认！

李隆基身形一晃，眼底满是崩溃，整个人深陷极致的暴怒与茫然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