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这是个枭雄，类似曹操

朱元璋没有反驳常遇春的话，只对程壑川说：“你说你的。”

程壑川走到舆图前，站在图边，先看了一遍图上标注的几处城池和河道的位置，然后开口。

“殿下，张士诚的地盘分成江北和江南两块。江北以泰州、高邮、淮安为支点，江南以苏州、松江、湖州为核心。如果从淮东正面推进，先打泰州，再打高邮，接着沿运河南下，张士诚一定会把主力调到江北来堵。他这个人守城有耐心，苏州城墙又厚，一旦让他把主力收拢到江南，再打就费工夫了。我建议先打江北，但不急着沿运河南下。拿下泰州和高邮之后，把淮安围住，围而不打，等张士诚的援军出来，在半路上打援。江北一乱，江南那边就顾不上支援。等江北的支点全部拔掉，再渡江打苏州，苏州就成了一座孤城。”

徐达站在舆图旁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案沿敲了一下。

常遇春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看着程壑川问了一句：“半路打援，怎么打？”

程壑川说：“泰州往北是水网地带，骑兵跑不开，但步兵可以穿插。张士诚的援军如果从淮安出发，必经白马湖东岸的几条土路。那里的地势狭窄，两侧有芦苇荡和浅水塘，可以藏人。伏兵不需要多，几百人就够了，等援军走到一半，从两侧芦苇荡里放箭，再封住前后退路，援军走不掉，只能往湖里跑。”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反驳的话，把目光转向朱元璋。

朱元璋坐在案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一眼徐达。

徐达点了点头：“殿下，他说的有道理。先打援，再围城，比直接攻淮安划算。”

朱元璋又把目光转向常遇春，常遇春说：“伏兵打援这个法子可以试试。但白马湖那条路我不熟，得先派人去探

一探。”

程壑川补充了一句：“殿下，我查过旧档，白马湖东岸有三条土路通往泰州，其中最窄的一条两边都是浅水塘，地势最低。张士诚的援军如果走这条路，最容易被堵。我建议派斥候先去探明水深和芦苇分布，再定伏兵位置。”

朱元璋听完之后把舆图重新展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徐达，你带兵从淮东进发，先取泰州。常遇春，你带一支人马绕到白马湖东岸，按程壑川说的位置埋伏，等援军。冯胜，你带兵围淮安，围而不打，堵住援军北上的路。”

他把舆图合拢，搁在案角：“闰十月出发。”

命令下达后，各人纷纷离开。

常遇春在经过程壑川身边时侧了一下头，没有开口，但脚步放慢了一拍，然后走了出去。

徐达走在他后面，经过时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程壑川在帐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匹马沿着营道跑远，才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房。

闰十月，徐达率军攻克泰州。

十一月，常遇春在白马湖东岸设伏，截住从淮安南下的张士诚援军，斩首数百，俘获千余人。

同月，冯胜围淮安，围而不打，淮安守将不敢出城。

高邮在徐达和常遇春的合围下坚持了半个多月，最终开城投降。

到年底，张士诚在江北的领地大部分被朱元璋拿下，只剩淮安一座孤城还在围困中。

捷报陆续送回应天，朱元璋在中军帐里看完了最后一份战报，把纸页搁在案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常遇春站在帐中，把战报上的数字念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殿下，程先生说的伏兵位置，跟斥候探到的实际情况基本一致。”

朱元璋点了点头：

“孤早就说了，他是个能人！”

至正二十五年末，元廷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节制天下兵马，代太子出征。

消息传到应天时，朱元璋正在中军帐里看一份江北的粮草调度折子。

他把折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把元廷这道旨意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对站在帐侧的程壑川说了一句。

“扩廓帖木儿这个人，孤听说过。他是察罕帖木儿的养子，打红巾军起家的，兵强马壮，在河南、山西一带经营多年。元廷封他河南王，让他节制天下兵马，代太子出征。这是个枭雄，类似曹操，不可小觑。”

程壑川站在案前，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幅舆图，图上标注了河南、山西、河北几处重镇的位置。

他开口说：“殿下，扩廓帖木儿确实能打，但他有他的麻烦。元廷让他节制天下兵马，可河南、山西的那些军阀不见得肯听他的。李思齐在关中，张良弼在陕西，关保在山西，这些人各据一方，跟扩廓帖木儿面和心不和。扩廓帖木儿就算当了河南王，手里真正能调动的，还是他自己那一支人马。”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敲了两下：“继续说。”

程壑川继续往下说：“我以为，殿下不必主动去跟扩廓帖木儿打。一边写信示好，遣使招降，看看他的态度；一边防备边境，加强淮北、山东一带的驻军，不给他可乘之机。同时让探子盯住元廷的动静。扩廓帖木儿这次代太子出征，名义上是打南边，但元廷内部的军阀未必愿意配合他。李思齐、张良弼这些人，跟扩廓帖木儿有旧仇。只要他们之间自己打起来，殿下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朱元璋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舆图重新展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写信示好，遣使劝降，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