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就是这么巧

“怎么最近看你都闷闷不乐的，是衙门里的事吗？”蔡葛氏一边给丈夫按摩双肩一边问道。

蔡襄说道：“衙门里能有什么事，市舶使这个职位在我看来就是捡功劳，整日里就是坐在那收钱、数钱、入库，送回京城。”

“那你还苦着一张脸给谁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家里虐待你呢？”

蔡襄心想妇人就是妇人，头发长见识短，自来到泉州后他就发现一个事实，市舶司的权利很大，但是被泉州、甚至福建路的官员隔离在圈子之外了，他们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你捞够了功绩就赶紧滚蛋，别想融入到我们这个团队中来。

“玥儿最近写信了没有，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棉袄一嫁人立马变成皮夹克。”

蔡葛氏说道：“你怕是想问姑爷给你写信了没有吧！你还别说真有半个月没有写信了，也不知道他们在京城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蔡襄本该庆幸才对，但正值壮年的他，如何能失去进取之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不止适用造反，而是适用于所有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老爷，陈知府求见”

泉州地界上的陈知府就一个，泉州知府陈敏强，以蔡襄的了解，这个人做官一个州知府就到头了，但他看人的眼光，不得不说很厉害。坚定不移的投资女婿就能看得出来，当然一个人一生能抓住这样一次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大人可是稀客，黄判官也是，这位公子我倒是没见过。”

陈敏强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有人盯着，我也不想落人口实，所以拜访市舶使的时间只能一推再推，蔡大人见谅。”

蔡襄说道：“见谅这次下官可担待不起，陈大人才是泉州的父母官，各位请坐。”

陈敏强落座在主位上说道：“这个年轻人蔡大人没见过，但他父亲的名字一定听过。”

“哦，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蔡襄笑着说道。

“林耀”

蔡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泉州船王之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陈敏强东扯西扯一阵后说道：“蔡大人，我们今日来是想问问陆候那三艘战舰何时再能远航一次，这么强有力的资源放着不用有点浪费了啊！”

蔡襄说道：“有林公子在这里陈大人还会缺船？”

“那是因为蔡大人没见陆候的那三艘绝世战舰，见了你就对其他的船提不起兴致了。”陈敏强对那三艘船眼热已久，陆子非是没有透漏要出售的意思，假如有一丝，他倾家荡产都会买下来的。

这蔡襄可做不了主，如实说道：“我可以帮陈知府问问小非，其他的我就没办法了。”

陈敏强理解错蔡襄的意思了，急忙说道：“蔡大人放心，您那份不会少，今年利润好的好，我们还可以把蔡大人那份往上浮一浮。”

这话就是我也不遮掩，所有的事情我们放在太阳底下说好，你那份多少钱我们今天就可以定下来，

以后的每年你都能收到同样数目的钱。

蔡襄说到：“陈大人清楚，我姓蔡，我女婿姓陆，是两家人，其中的区别我想不用我多重复了，倒是陈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写信问呢？”

陈敏强苦笑道：“不怕蔡大人笑话，陆候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别看我现在是泉州知府，但陆候在泉州的威望可以说一个眼神可能都比我费一天的口舌效果要好。”

蔡襄暗自咋舌，自己的女婿能从众人手里帮他抢到市舶使这职位不说，就每年给国库里挣的银子都是个天文数字，虽然人在外力之外的汴京，但泉州还是他说一不二。

第一次拜访双方都没有过于深入的交流，陈敏强今天上门就是混个熟脸，然后探听一下口风，至于船的事情，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回去的路上，林海说道：“黄大人，感觉陆候的这个老丈人怎么跟个菩萨一样。”

黄双明说道：“泉州在陆候没来以前是陈家一直在把持，陆候来了用铁腕手段震慑了本土家族，扶持了一大批新人，后来他在海上的所作所为更是血腥不已，

先敲一棒子，然后再分给每个人蜂蜜，将所有人牢牢地粘合在了一起，蔡大人还好一点，换个其他人来，还不如你口中的菩萨。”

“黄大人和陈大人就没想过跳出陆候圈子，然后自己再重新画一个？”林海说这话的时候稍显的底气不足。

黄双明盯了他一会说道：“比你聪明的人还有很多，你爹就是一个，你觉着他就没想过吗？有这个想法正常，但付诸于实际行动的人如今都躺在海里喂鱼呢？”

林海觉着和生命相比，赚钱就渺小了一点，人家的荣华富贵他还没享受够呢？家里那几十房娇妻要是自己死了还不知道会便宜谁呢？所以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被自己扼杀在摇篮里了。

六月六日在后世可能就是一个比较吉利的日子，在宋朝这可是国家的几个大节日之一，因为这天是崔府君的诞辰，也是道门最为隆重的节日之一。

大朝会如期举行，赵祯坐在龙椅上预示着新的朝堂战争又要开始了，上官温还是操着那口公鸭子腔调喊道：“诸臣工有事上报，无事退朝。”

礼部尚书梁适说道：“启禀皇上，辽国使臣刘六符上书要求归国，请求同意。”

赵祯说道：“公事例行完了还不回，难道等着在我大宋过年，准了，还有事吗？”

“辽国要求在两国边境设置榷场，他们还想将每年的岁贡换成茶叶。”

“众爱卿都说说吧！榷场的建立对我们来说是有利还是弊大于利。”赵祯将话题先扔给了手底下的人。

榷场就是互市，是自古以来少数民族和中原王朝官方做交易、买卖的地方，私人到时候也可以交税去里面卖自己的物品，当然交易商品的种类也有严格规定，比如辽国的战马，大宋的铜铁、军用物资都是严禁出境。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非张方平莫属了，榷场的税收也是非常可观的，海上是掠

夺，不能长久，但榷场就不一样了，这是个长期且有保障的。

“臣认为可以重开，真宗时期辽人南下，迫使互市关闭，南方、西南所产的大量生活用品囤积，价格大幅度降低，最后亏了老百姓，重开互市不仅朝廷得利，最重要的老百姓会有一笔额外的收入，这样也做到了藏富于民的目的。”

反对的声音随即而出“三司使有没有想过，您说的只是一方面，那辽国得到大宋的物资强大自己，到时候反过来进攻我们，那我们现在所做的岂不是资敌。”章得象抓住机会说道。

户部尚书王尧臣说道：“臣也赞同重开互市，我们交易的大多都是生活必需品，如若真的战争来临，我们可以随时切断交易，但辽国没有了我们的这些补给却不行，再说现在两国处于和平期，互市的重开有利于大宋。”

韩琦、富弼、庞籍也纷纷站出来力挺，贾昌朝见大势所趋，就顺水推舟说道：“臣赞同重开”。宰相说话的分量就是不一样，我只说结果，原因都懒得给你们解释，而且我说的话可以一锤定音，你们不行。

宋朝贪污的人比较多，但他们对赵家还是忠心耿耿的，大部分人在国家层面的事情上是不会含糊的，其中那一小撮心中只有自己没有国家、民族的人谁也没办法。

赵祯说道：“那就由三司牵头，中书拿出方案，辽国那边负责人到了双方商量着办吧！”

贾昌朝说道：“回皇上，既然辽使要回国，那今年我们出使辽国的人员也顺便可以确定下来，到时候可以随着辽使一起去，还能保证安全。”

赵祯就觉着这是在做无用功，不打仗双方每年还派人去探查来探查去的有什么意思，浪费表情、浪费精力，做这些面子活对两个国家有一点好处吗？

他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驳了宰相的面子，随意的说道：“你们看派谁去合适。”

贾昌朝说道：“臣推荐张唐卿，他出使过一次辽国，对那边相对来说熟悉一些，再是他在门下的工作有目共睹。”

文彦博说道：“张唐请作为正使不合适吧！他的资历还差点，得派一个持重之人作为正使，张唐卿做副使，这样搭配会好一点。”

赵祯看向军方这边说道：“枢密院这边呢？有没有推荐的人。”

宋庠没发言，倒是枢密院同知谬子辰站出来说道：“今年的新科状元，度支郎中陆子非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他没入朝之前就有秀才兵法大家的称号，路上统御使团卫队想必是轻而易举。”

谬子辰的举荐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度支郎中想谋取和副使一样的权位，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和陆子非熟悉的人还在想这小子怎么还和枢密院的人搭上话了，但往深处一想，又觉着不对啊！使团的事今天不提起，没人预先知道啊！

张方平又是第一个旗帜鲜明的反对，他说道：“臣不同意，陆郎中现在是我三司的宝贝疙瘩，要是要草原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个三长两短你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