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踩碎

咕咚！

松花大师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摇摇晃晃了两息，而后仰面重重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几名灰衣僧人慢慢瞪大了眼睛。

尖叫声瞬间响起。

“你……你竟敢杀了松花大师！”一名灰衣僧人伸手指着李牧，满脸崩溃，几乎语无伦次：“你完了！你可知道自己惹下了弥天大祸，就连昆布当初都是求着松花大师……才坐稳这个边军统领的位置！”

“松花大师死了，边军不会放过你！”

李牧转头看向那正在说话的僧人，笑容越发可怖：“哦？松花老和尚方才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前世今生，什么天命注定，那么他今天死在我的刀下也是命中注定。”

“你们信奉佛祖，那为什么现在又指望着边军来为你们报仇，却不祈求你们的佛祖降下天罚来制裁我呢？”

灰衣僧人顿时语塞。

“一群蛊惑人心、吸血食髓的寄生虫罢了，也敢要我去下跪忏悔。”李牧在松花的尸体上擦了擦刀身血迹，“本将军今天就要你们亲眼看着，你们创造的神话是怎么破灭的！”

“给我抓人！”

“剥掉这些佛像身上的金箔，取走它们的金银贡台！”

“今日之后，我要让终果寺在甘棠城除名！”

长宁军甲士们闻声立刻称是。

他们本就是齐人，又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再加上长宁军平日里的教导军规，所以导致他们本就是神佛之流的东西不怎么敬畏。

此时动起手来也是毫无顾忌。

很快，整个终果寺便乱了起来。

灰衣僧众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有人试图往后院跑去报信，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铜制香炉，香灰漫天扬起。

长宁军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刀背横扫，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僧人们一个个撂倒在地，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终果寺内近百名僧人尽数被押到山门外那片空旷的晒谷场上。

七八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年轻僧人被箭矢钉在墙头上，惨叫声在寺庙上方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李牧拎着长刀走出大殿。

他站在台阶顶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晒谷场上那些跪成一排的秃头，目光冷冽。

“清点人数，核对名册，一个都不许漏。”

百夫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将军，寺庙中僧人一百六十七人一个不少，全都在此！另外兄弟们去查了库房……库房里的东西太多了，金银、绸缎、粮食，堆了整整十几间屋子！”

李牧闻言挑了挑眉。

十几间屋子？

他原本已经对这群和尚的富裕程度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有些忍不住心脏狂跳。

“带我去看看！”李牧当即开口。

两人立刻向库房方向而去。

很快，当推开库房大门的瞬间，即便是见惯了战利品的他也不由得顿了一下脚步。

第一间库房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绸缎，花色繁复、质地细密，每一匹都卷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裹防潮。

第二间库房里是药材。

老参、黄芪、当归，十几口大缸里泡着上好的药酒，旁边还有几个檀木匣子，打开一看，竟是些品相极佳的犀角、麝香、龙涎香之类的珍稀药材。

第三间库房则是满满一屋子的金银器皿。

铜鎏金的佛像、银制的烛台、纯金的供盘，墙上挂着织锦唐卡，桌上一只翡翠如意在光线中泛着温润的绿光。

角落里堆着几只大木箱，撬开一看，金灿灿的金锭码放得整整齐齐。

粗略观察，足有两三万！

这可是金子。

价值比白银还要高上数十倍！

余下的几间库房里也都是些古董珠宝，以及大量的卖身契约和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

“这群贼和尚，一百多号人竟然比我长宁军上万兵马还要有钱啊！”李牧有些震惊，随即便转头对身后的百夫长道：“派人回城防司调粮车来，能搬的全搬走！”

“还有带几个识字的文书来，一样一样登记造册，我要查清楚终果寺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百夫长领命急步而去。

……

李牧走出库房时，晒谷场上的局面已经稳定下来。

近百名僧人双手反绑跪在烈日下，一个个面色苍白。

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则闭目念经……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李牧走到松花大师那具无头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

对方的朱红

袈裟被鲜血浸透，颜色变得更加浓艳，衣摆处那十几颗珍珠上沾着猩红的血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松花的头颅滚落在台阶下方，枯瘦面容上还凝固着生前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位大师至死都没想明白，李牧为什么敢突然动手？

“老东西，享了一辈子福，一刀砍了你算是便宜你了。”李牧收回目光，走到晒谷场中央，扫了一眼那些跪着的僧人，扬声道：“谁是知客僧？谁是管田庄的？谁管账目？自己站出来。”

沉默了片刻，三名灰衣僧被推搡着站了起来，两腿发抖。

李牧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僧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容白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是平日养尊处优从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你管什么？”

“贫……贫僧管田庄户籍。”那僧人声音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好。”李牧点点头，转身吩咐身后的亲兵：“带他去账房，把那些供养人的名册、卖身契全部翻出来，一份一份核对清楚！”

随后他转向另外两人，分别是管库房和管香火钱的，也被各自带走。

晒谷场上重新安静下来。

正当李牧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时，一名长宁军的斥候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急促地禀报：“将军！城外边军大营有异动！昆布的亲卫队已经集结，约六百人已经离营，正在向城北方向而来！”

“另外三王子似乎也在召集人马，数量不明，但也是往终果寺这边来的。”

李牧闻言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抬头看向甘棠城方向的天际线。

“看来这老和尚和终果寺，在甘棠城中的地位确实不低！就连昆布和三王子都坐不住了，想来消息传出去之后，城中也会有许多百姓赶来……”

斥候神色有些不安：“将军，要不要我传令下去，把所有人都调过来？”

“一千八百名弟兄，即便无法踏平全城，也足以杀个半穿了！”

“不必！”李牧嘴角微微挑起，摇了摇头道：“就让他们来，人来的越多越好，他们不是信奉这所谓的狗屁佛吗？”

“我今天就让他们看着，他们心中的圣地、圣人，是怎么被我踩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