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初抵漳州

“二郎，咱们往哪逃？深山里面吗？会不会有老虎？咱们打得过吗？”乌灵懂得很少，若是想不被官府找到，那就只能去很偏僻的深山里面吧。

“我们要去泉州，只要到那边，官府就奈何我们不得。”高继冲方才又记起来一些事情，他很确定，他大哥就在泉州，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方才倒是草率了，忘记问那位师爷，如今的泉州是谁在做主，万一形势有变，就白跑一趟。

“泉州没有官府吗？”乌灵不解，为什么到了泉州，官府就奈何不得了？

“倒不是没有官府，而是跟这边不是一个官府，彼此互不统属。而且我记得，与那边官府里的大人，有几分交情，能够庇护我们。”高继冲推开门，赶紧进去收拾，这跑路基本都是荒山野地，尽可能多带一些生活用品。

“真的？那咱们得快点。”乌灵一听，原本压在心头的忧愁，消散一空，既然这边官府容不下他们，那就换一个地方。

“你先收拾，我拿这地契跟房契，去将楼员外家的矮脚马换过来。”既然决定跑路，这房跟地是带不走了，干脆去换点东西。

这楼员外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家，养的那头矮脚马，是村里唯一的大牲口。农忙时翻地，农闲时也可以套上车架拉货，妥妥的身份象征。

若是高继冲自己跑路，肯定没这么麻烦，但是带着乌灵，肯定有马要快上很多。

高继冲到得楼员外家，直接扛着刀推门而入，将自己是朝廷要犯的身份给表露了一遍。

“楼员外，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用这些东西，换你那匹马，如何？”高继冲将房契地契往桌上一拍，方才他跟捕快的战斗，这楼员外必然是知晓的。

“这，不够啊！”楼员外一脸为难，这马匹是个稀罕物，就这几亩田地，还有那个破房子，加起来也够不上。

“楼员外，其实差不多了，你心中有数。我是什么人，你大概也清楚，若是我直接拿走了这匹马，你又能如何？”高继冲将刀拍在桌上，身上那点钱，绝对是不能随便用掉的，留着路上应急呢。

“那，那行吧。”楼员外心中不爽，却也不敢表露出来，这位连官府里的人都往死里揍，这眼看要跑路了，恐怕什么都敢干。

“取纸笔来，某给你写一份凭证，一会让灵儿按个手印。”平日里买卖田地房屋这些，肯定要请里正来见证，还要去衙门里备案，如今只能从简，以后这楼员外自己想法子补手续去。

楼员外是一百个不乐意，却也只能点头同意，生怕惹出事端来。

不到半个时辰，高继冲跟乌灵牵着马离开村子，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袱，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再也不能进城了，还要绕过各地的关卡。

高继冲原本想往敬州城方向去，追上那个师爷问问泉州的事情，可想到这一问，就暴露了自己的去向，还是决定蒙头赶路，到了泉州地界，自然就知晓了。

泉州城内，大宋豪商魏万石，这几日是一天比一天心急，刚开始还能到处逛逛，定心等待消息。这两天是干脆哪都不去，就一直在客栈守着，就盼着剑州商行那边有消息传来。

结果让他失望了，又是

一天日落西山，手下来报，那位夫人的马车已经离开商行总部。

“不能等了，明日再去拜会！”魏万石作出了决断，虽然他知晓，如此这般的话，有些被动，但顾不得那许多了，生意要紧，早一天开业，就多一份进项。

既然打定主意，那就不再矫作姿态，魏万石次日一早，就站在剑州商行总部门口，等待那位商行的女主人到来。

这些日子，琚瑶来的比往日要迟一些，如今孙宇不在，她每日都要与青儿跟小环共进早餐，算是体会一份家的温馨。

至于婉兮，除了夜间在她房里，白日都是由小环跟青儿料理，她们平日里本就有些无趣。

“夫人，商行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大宋来的客官。”马车刚在商行门口停下，侍女打开马车门，就看见正在等待的魏万石，转身朝着琚瑶说道。

“先下车再说！”琚瑶心中大定，还是夫君沉得住气，如此一来，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魏某不请自来，叨扰夫人了。”魏万石看见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琚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拱手行礼。

“魏先生客气了，倒是妾身这些时日忙于杂事，尚未来得及派人去通知。”琚瑶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本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既然对方放低姿态，她也得见好就收，彼此才能合作愉快。

“这么说来，夫人是有决断了？”魏万石松了口气，从对方这态度来看，至少是愿意合作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方案如何。

“魏先生不要着急，咱们进去慢慢聊！”琚瑶将魏万石请入商行，吩咐下面人去泡茶。

魏万石如何能不急，好在这么些年风风雨雨的，定力也是不错，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候，至于琚瑶，告罪一声，先往楼上去了。

一炷香功夫之后，当热气腾腾的茶水端来的时候，琚瑶抱着一沓厚厚的纸张从楼上走下来。

“魏先生不用客气，用茶！”琚瑶摆了一下手，随后去主座坐下。

“好茶！”魏万石端起轻尝一口，入口清淡，回味悠长，确实乃是难得的佳品。

“上次说得合作事宜，不知夫人考虑得如何了？”魏万石不想兜圈子，今天就打算把这事给落实了，开封那边还等着他带货物回去开张呢。

“打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愿意跟魏先生合作的，但是这具体的价格，恐怕难有大的让步，这也是一直没有通知先生过来商谈的原因。”琚瑶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夫人，我等做得是大买卖，这理当能够多一些优惠。”魏万石松了口气，只要能合作就行，至于具体的方案，得尽可能争取一下。

“我这里，都是各商家合作的契约，一律九折提货，童叟无欺，魏先生可以查看。这事是国公爷那边定下的，为了这事，妾身也跟国公爷提过，但是......”琚瑶心中暗道对不起夫君，为了商行的利益，只能拉他出来当作挡箭牌了。

“我这边一年数十上百万的生意，难不成跟数万两的生意一个价？若是如此的话，那些走私的货物，必然会对我等形成冲击。”魏万石觉得，如果拿这么一份契约回去的话，他有些无颜见江北的妹婿。

对于琚瑶放在身旁的一

堆契约，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真的。原本有信心拿到更大折扣的魏万石，不由得降低了自己的预期，这规矩居然是那位国公爷定下来的，等闲不容更改。

“最优惠，能给到什么样的条件？”魏万石见对方神情有些松动，应该有一些余地。

“国公爷说了，最多再让半成，而且是以年底返还的形式，进货还是得以九折。”琚瑶想好了，反正一年就是年底给半成的返利，至于对方如何去处理这笔款子，她不管。

“成！”魏万石松了口气，比他预想的方案要差一些，却也是可以接受的。

“若是魏先生觉得可以，就去信开封，定下来咱们就签约。”琚瑶点点头，表现得很平淡，实则内心也是很兴奋，毕竟这么大一笔生意，利润也是不错的。

“不用，此行魏某可以全权做主，今日就可以签约。”魏万石总算扬眉吐气一回，自打进了这个商行，就一直处于被动。

“好，魏先生稍待，妾身这就去准备契约。”琚瑶倒是真的有些意外，这么大的买卖，居然现在就能签下来。

就在琚瑶在商行里准备签约的时候，孙宇一行抵达了漳州，同行的人员除了恶狗率领的近卫营之外，还有韩载武率领的一千精锐骑兵。

早就站在城外迎接的陈其司跟崔伦，瞧见一阵阵烟尘，就知道正主到了。

原本翘首以盼的陈其司，突然看见孙宇身后的壮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准备往后缩。可左右看看，立于最前方的只有他与崔伦二人，这身形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这壮汉正是程镇北，为了他妹妹小雅的婚事，早就想来这边了，但是又怕吓着陈其司，如今孙宇要过来，他自然不愿错过机会。

“属下见过国公爷！”

“末将见过国公爷！”

俩人先行见礼，身后的一众属官将领随后依次行礼，跪礼自然是不存在的，都是拱拱手就算完事。

“嗯，都辛苦了，咱们先进城。”孙宇看着面前的漳州城，比起泉州城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城墙谈不上高大，反而颇有年久失修的感觉。

进了城之后，孙宇四下打量，这城里倒还算干净整洁，来来往往的行人，驻足打量孙宇一行，没有太多的畏惧。

同样是年久失修的衙门，大门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门上悬挂的牌匾也是如此，其上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国公爷，条件简陋，一直也没来得及修缮。”崔伦一脸歉意，主要还是没钱，如今不允许征发民夫，这想办点事情，那就是花钱如流水。

“无妨，下雨天会漏雨吗？”孙宇在院子里站定，举目望去，这屋顶上倒是没有杂草丛生，应该还是定期维护打理的。

“这倒不会，去年年底，屋顶翻修过，这碎裂的瓦片，都换了。”崔伦摆摆手，刚到的时候，这衙门里还真的漏雨，他咬咬牙给翻修了一遍，花了好几百两银子。

“嗯，咱们都进去吧，先开个小会。”孙宇点点头，这衙门嘛，能住人办公就行，也没必要弄得太奢侈。就好比后世记忆中，越是贫穷的地方，最气派的所在就是官府大楼，太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