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再谋福州

上得马车，小遥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方才那批货，她掰着手指头数过了，起码要六十多两。这一下就给了十几两的优惠，那位杨管事，当真是大手笔。

“瞧你那财迷的样子，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已。”周薇取笑道，与她真正的目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小姐，你不也是一样，明显比来时开心了许多。”小遥作为贴身侍女，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自己家小姐整个人轻松不少。

“这么明显吗？”周薇摸了摸脸，明显一直表现得很淡定。

“当然了，小姐，我们再去御颜坊看看吧。”小遥惦记御颜坊很久了，小姐买的胭脂水粉，向来是用不完的，她跟在后面捡漏。

“那就去吧。”原本打算继续深居简出的周薇，觉得若是就这么回府，难免惹人注意，去看看胭脂水粉也好，女孩子家家的，逛街就得好好逛逛。

三日之后，身处剑浦的孙宇拿到了周薇的信，虽然用词极为隐晦，孙宇还是将意思理解的差不多了。再结合青帮提供的消息，基本将事情给分析了个大差不差。

“郎君为何愁眉不展？”琚瑶推着俩孩子，在院子里溜达。如今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照理再有两个月，孙宇就该将振州送到江宁国公府去了。

“朝中诸事繁杂，不知道后面会否生变。”孙宇摇摇头，若是周薇入主后宫，基本还能跟原先的走势一致，可若是换了那个谢妃，变动就大了。

“此事想也无用，不如多陪陪孩子。”琚瑶觉得，剑州远离中枢，朝中之事，根本插不上手。

“我再去跟徐先生那边商议一番，此事终究得筹谋一二。”孙宇心中不定，虽说周薇入主后宫，才是对他最大的利好。可如今的周薇，明显一门心思吊在他身上，彼此又是早有婚约，孙宇怎么可能把她推到李煜身边去。

“去吧，晚上等你回来吃饭。”琚瑶也不懂得这些，有正事就去做吧，她也还有商行的事情要料理。

剑州各地，陆续开始秋收了，衙门里忙得热火朝天，就等着将这批税粮入库呢。

徐易拎着算盘，在公房里不停盘算，目前来看收成是不错，但是架不住开支大啊，怎么算都没什么富余的，明年各县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徐大人，以下官愚见，不妨增加些税赋，如今这民间，日子还算宽裕。”剑州衙门的属官建议道。如今的剑州，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稍加一些税赋，也是无妨的，百姓想必也能谅解。

“不可，此例不能开。”徐易摇摇头，藏富于民，才是王道。民间富裕之后，消费能力显著增加，治下作坊带来的收入，还有商铺上缴的税银都显著提高。况且只要熬过今年，等大琉球岛开发出来，州府就能宽裕一些了。

“不错，不能遇到问题就想着增加税赋，如此一来，与昏聩腐败之辈，有何区别？”孙宇刚进门，恰好听到这些，对徐易的决定，还是非常满意的。很多时候，国家的崩溃，都是从增加税赋开始的。刚开始都只是外患，因为无节制增加税赋，导致处处烽烟，最后轰然倒塌。

“属下参加侯爷！”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吧，先生随我出去转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孙宇要说的事情，都是最高的机密，不能外泄。

刺史府内的庭院中，孙宇在凉亭之中坐了下来，比起书房之内的密室，还是这种一览无余的环境，更让人放心。

恶狗抱着狼牙棒，靠在一旁的假山上打瞌睡，那是唯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徐易看着四周，不知道孙宇是搞什么鬼，这不是好好地嘛，干嘛突然弄得这么严肃。

“先生，你说，如果今年咱们跟福州那边再打一仗会如何？”孙宇想了很久，若是李煜真的向太傅府中下聘，战争是唯一能够将这场婚姻延迟的手段。

在脑海中，孙宇依稀记得，好像大周后去世数年之后，小周后也就是周薇才入主后宫，这其中肯定还发生了什么，让李煜不得不停下。如果现在李煜就下聘，他要做的就是打断这一切，拖到那个变数发生。

“不可，侯爷，咱们目前虽然兵强马壮，但战力远未到巅峰，特别是骑兵。另外，咱们钱粮不足，若是真的开战，恐怕开春之后，咱们就得饿肚子了。”徐易听完就急眼了，他这还想着拼拼凑凑，争取熬到明年秋收呢，怎么还要打仗了？打仗这事太烧钱了，多少钱都不够烧的。

“可本官，恐怕有不得不打的缘故。”孙宇说完有些心虚，为了一己之私，发动战争，实在是说不过去。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说，肯定要把南越国的势力赶到闽江以北，扩充自己的地盘。

“什么缘故？”徐易原本不想问，可目前的境遇，实在不宜发动战争了。

“请恕本官不方便告知，但是此战，恐怕势在必行。咱们的整体策略，先生也是知晓的，如今也确实该消耗南越国的实力，咱们准备每充分一点，人家也不会闲着。”在闽江南岸作战，孙宇还是有些把握的，地势相对开阔，平原居多，适合骑兵冲锋。

“调兵几何？”徐易没辙，作为下属的，若是上面一门心思要开战，他也拦不住。

“全部出击，速战速决！”这闽江南岸，可没有什么高大的城池，只要冲破关隘，将骑兵放进去，那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届时将闽江沿线全部封锁，禁止船只往来，南岸的守军就得不到支援，战败不过是迟早。

“若是从战争动员到结束，能在两个月内结束，钱粮咱们还能负担得起。但是战后的抚恤跟赏银，恐怕

得等到明年了。”稍稍盘算一番，徐易就给出了答案。

两个月看似很长，但是各团散布四周，等全部集中到前线，这就差不多半个月过去了。

“若是拿下这一片，咱们差不多相当于多了半个州。若是骑兵动作足够快，封锁江面的话，南越国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不下两万，一口吃下的话，不仅可以重创对方，咱们也能多了好些免费劳力。”战争之势，讲究的就是此消彼长。如今南越虽在福州增加了兵力部署，但是大多都在福州城内，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侯爷，咱们自打南下，一路上也算顺风顺水。可如今咱们面对的，是南越国，人口土地皆是数倍于我们，不可大意啊。”徐易觉得孙宇一切都是做的最优的打算，这可行不通，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此战若是胜了，南越根本不会伤筋动骨，若是败了，忠勇军的上升势头就戛然而止，不得不谨慎万分。

“本官何尝不知，可再如何等待，敌我之对比，也不会有大的改变。若想在这世道立足，总该冒些风险。”孙宇知道，此战风险极大，一旦陷入僵局，以他治下的财力，根本撑不住，能够全身而退就是万幸。

虽说自己是为了周薇，准备提前发动战争。可这事何尝不是在提醒他，在这世道中，若想得到什么，就得拿命去拼，而且是不停地去拼。三州之地如今的繁华，恐怕不仅仅是他，就连手下的官员将领，难免都有了懈怠之意。

“那此事可要先上书朝廷？”秋风萧瑟，徐易将衣服裹紧一些，若是朝廷那里能够支援一二，这压力就要小得多了。

“不可，万一走漏消息，万劫不复。”孙宇摇摇头，他是信不过朝廷那帮人的，万一被南越国得到消息，来个以逸待劳，自己则再无翻身之日。

孙宇抬头看看天色，也不知道舰队如今到了哪里，若是能够带着大批粮食返航，自己也能过得轻快些。

吴朝岘港内，数十艘舰船缓缓而出，首当其冲的正是七艘修长的战舰。

“看出来什么没有？他们汉人，为何使用这种软帆？”身着铠甲的男子，一脸阴鸷盯着眼前的船队，为何一年不见，这船队都换了帆，好似很厉害的样子。

“大将军，小的也没看明白，估计是装的风多些，能跑得快一点。”身旁的幕僚也是一脸不解，这东西他也头一回见，关键船跑得方向，还跟风向不一样，好生奇怪。

“那你说，咱们下手不下手？”阴鸷男子正是吴朝的水师大将军黎元龙，手下掌管三万水师，管控吴朝大半海域。

之前汉人船队靠岸之后，他们就安插人手进去帮忙搬运货物，仅在岘港的交易，就不下二十万两纹银，比起整个船队的价值来说，仍旧不过十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