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春水开河，定策扰营

旬日光阴一晃而过。

辽西春风穿透冻土层，辽河千里坚冰尽数消融，滔滔春水奔涌东流，河面拓宽数丈，浪涛撞碎残冰，声势浩荡。此前冬日可踏冰往来的滩头渡口，如今只剩湍急流水横隔两岸，天堑之险更胜往日。

西岸明军沿河大营早已换了一番气象。

寨墙加高两层，各处炮位夯实加固，运粮漕船、战船顺着河道连绵靠岸，十里营寨旌旗如林，甲胄军械堆积如山。三十万士卒养足精神，每日操练不辍，人人眼底都藏着渡河东进的锐气，只等中军一道将令。

中军大帐灯火长明。

诸葛亮立身巨大辽河沙盘前，羽扇轻点下游三处水流平缓的浅渡口，神色沉静无波。法正、吴三桂、满贵一众文武将领分列帐下，腰背挺直，屏息等候军令。

“冰封已解，水路四通，我军不必再死守西岸被动相持。”

诸葛亮话音平稳，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

“多尔衮自负辽河天堑能阻我三十万大军，范文程认定我不敢贸然涉水强攻，今夜，便拆穿他们这份侥幸。”

吴三桂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单手握拳抱拳，声如洪钟。

“丞相，末将请战！愿领精锐先行，强渡辽河，一举踏平北岸八旗防线！”

诸葛亮轻轻抬手，止住他请战的话头。

“不必硬拼死战。”

“只需小股人马潜行渡河，袭扰各处守备，搅乱他们布防调度。日日惊扰，夜夜戒备，久而久之，八旗军心自然疲敝。”

他羽扇在沙盘上划出两道战线，军令逐条下达，条理分明。

“吴三桂，点两千轻骑，三更时分乘快船走下游水道，潜至三道坎渡口登岸。只烧哨塔、捣毁沿岸小炮台，不许占地久留，四更之前必须全数撤船回营。”

“满贵，亲率火炮营

在正面主营对岸列阵，持续炮击清军大营，制造大举渡河的假象，牵制北岸主力火力，掩护吴将军侧翼行动。”

“沿河所有烽燧暗哨加倍值守，一旦清军分兵反扑，即刻传信各营设防。”

“末将遵令！”

帐内众将齐声应下，各自转身出帐调兵筹备。

大帐只剩诸葛亮一人，目光落在沙盘分隔两岸的辽河河道上，眸底藏着筹谋。

今夜这场袭扰，从不是谋求一战击溃八旗。

反复拉扯、多方惊扰，消磨清军沿岸守军的精气神，慢慢撕开他们看似严密的河防，为日后全军总攻铺好前路。

夜色很快笼罩河面，河面浮起一层浓白水雾，恰好遮蔽船只行踪，正是潜行渡河的绝佳天时。

西岸正面滩头，祖大寿火炮营列阵完毕。

“点火，持续轰击北岸主营！”

一声令下，数十门大小火炮同时轰鸣，炮弹拖着火光划过夜空，狠狠砸在清军东岸营垒之上。炸开的火光映红半边天际，硝烟顺着春风飘满河面。

北岸守卒见状，慌忙调动所有炮台还击，各处驻守兵马尽数往主营方向聚拢，整条上游防线的注意力，全被正面炮火牢牢吸引。

下游三道坎却静得可怕。

吴三桂两千轻骑分乘百艘快船，借着漫天水雾遮蔽，悄无声息划过宽阔河面，稳稳踏上东岸滩涂。

登岸、整队、突袭，一气呵成。

此处清军本就分兵薄弱，留守士卒根本来不及集结抵抗，沿岸哨塔、小型炮台转瞬被烈火吞噬，冲天火光在水雾里格外扎眼。

“撤！按时回船！”

吴三桂见袭扰目的达成，半点不恋战，挥手传令全军撤退。两千骑卒有条不紊登船离岸，借着未散的雾气顺流折返西岸，前后耗时不足一个时辰，无一人负伤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