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

香江，港督府。

柏立基一目十行看完电文，脸色铁青，心底火气直冲头顶，咬牙低声暗骂。

“该死的万里春，真够不讲武德！”

“就是港岛帮派小摩擦，本地就能摆平的小事，你居然直接找家长告状，还惊动伦敦方面，玩不起是吧？”

他满心憋屈，本意拿捏南华外派势力，维护英国的利益。

结果对方直接越级通天，逼伦敦施压自己收尾，完全打乱他布局。

可他不敢违抗祖家指令，更不敢直面南华军力。

抗命必死，亲自道歉自毁前程。

柏立基反复扫视电文，瞳孔微亮，瞬间抓到漏洞：

南华只要求港英政府致歉，从头到尾，没有指定总督本人出面。

那就不一定是他亲自出面。

他拿起桌上的摇铃摇了摇。

秘书推门进来：“叫司徒志仁来。”

辅政司司徒志仁推开港督办公室的门时，心里已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跟了柏立基不到一个月，但对这个新上司的脾气已经摸了个七七八八。

精明、强势、不轻易认输，能让他在下班时间叫人到办公室的事，不会是小事。

“总督，您找我？”

柏立基没有让他坐，直接把伦敦的电报递过去。

“你看看。”

司徒志仁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翻腾开了。

看到这封电报之后，他就猜到了这个柏立基想要干什么了。

这是让自己当替罪羊，当挡箭牌。

“总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明天的记者会，你和麦士维去开。”

柏立基说得很直接，“你代表港英政府，对南华公民的遭遇表示遗憾。

麦士维代表警务处，宣布整顿旺角警署、赔偿受害者。”

司徒志仁的喉咙动了一下，这是提上司背锅。

港督不方便出面的事，辅政司出面。港督不想丢的脸，辅政司去丢。

这是殖民地的规矩，他做了十几年

官，比谁都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心里还是不痛快。

“总督，记者会上如果问起您？”他试探着问。

柏立基看着他：“到时候你就说我有公务安排，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

你就说港督府高度重视，已责成相关部门处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司徒志仁点了点头。

“还有，赔偿方案连夜拟出来。明天记者会之后，你亲自和南华官方对接。”

“总督，赔偿金额——”

“按南光垫付的数额赔。他们垫了多少，我们就赔多少。”

司徒志仁又点了点头。

柏立基摆了摆手：“去吧。”

司徒志仁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在门口停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念头：

明天的记者会上，记者会问什么？

他怎么回答？万里春会怎么反应？

港督府的面子能保住多少？

但所有这些念头最后都汇成一句话：这个锅，他背定了。

他苦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第二天上午，港督府新闻发布厅。

十点整，辅政司司徒志仁和警务处处长麦士维走上主席台。

麦士维的脸色不太好看。

司徒志仁凑近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记者先生，女士们。今天召开记者会，是为了就近日南华公民在港遇袭事件，向公众作出说明。”

“总督府高度重视南华公民在港的安全问题。对于春节期间旺角地区发生的多起暴力抢劫事件，以及警方在处理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之处，我们表示深切遗憾。”

话音未落，后排一个人站了起来。

没有举手。直接站起来。

“司徒先生，我是《南华日报》记者徐德南。”

司徒志仁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南华的记者什么时候混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麦士维，只见他正在给自己的手下使眼色，仿佛也是再问怎么回事。

徐德南可不管不顾，直接说道：“司徒先生，你刚才说遗憾。请问，

遗憾是道歉吗？”

司徒志仁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们对南华公民的遭遇表示遗憾，同时也表示歉意。”

“司徒先生，我问的是道歉。你刚才说的是歉意。这是两个词。

请你明确回答：港英政府今天是不是来道歉的？”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镁光灯又开始闪，噼里啪啦，比刚才更密集。

司徒志仁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是，又想说不是。

说是，等于承认港英政府错了；说不是，今天的记者会就白开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麦士维，麦士维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心中已经想好怎么将火力引到这位身上了。

“是道歉。”司徒志仁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好。”徐德南说，“那请你再说一遍，对着话筒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司徒志仁的脸涨红了。

他是辅政司，香江的二把手，不是街头摆摊的小贩，这个南华记者在命令他。

但满屋子的记者都在看着他，他感觉总督也在背后盯着他，最终无奈：

“港英政府，向南华公民，道歉。”

徐德南不依不饶：“道什么歉？为南华公民被抢劫道歉？为旺角警署不作为道歉？还是为港英政府纵容黑帮道歉？”

司徒志仁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为所有。”

“所有什么？请你说完整。”

司徒志仁深吸一口气。

“为南华公民在香港遭受的不法侵害，为旺角警署的不作为，为港英政府在治安管理上的失职，道歉。”

随即司徒志仁赶紧说到：“警务处已经对旺角警署相关警员展开内部调查。截至目前，已有三十二名警员被停职接受审查。”

说完看了一眼麦士维，意思很明显，我作为长官在这受批斗，你应该站出来抗伤害了。

徐德南不留喘息时间，接着问道：“好，那请问，旺角警署为什么不管？”

麦士维抬起头，想要回答，被徐德南一个手势止住了。

“我问的是司徒先生，香江辅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