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0 章 花三个亿敲石头？

五月的长安，热得像个烧红的瓦罐，日头一出来，连风都带着一股子热浪，吹在脸上烫得慌。

青石板路被晒得能煎鸡蛋，梧桐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蝉鸣扯着嗓子叫个不停，把整个首都都搅得燥热不安。

长安城里最热闹的，要数街头巷尾的冰饮茶室。

这些茶室大多是两广过来的人开的，摆着清一色的竹制桌椅，屋顶挂着草席遮阳，墙角放着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面浸着冰镇的凉茶、酸梅汤，还有两广特有的凉粉，是长安人避暑的好去处。

午后时分，茶室里座无虚席，大多是街坊邻里、做小生意的人，摇着蒲扇，喝着冰饮，扯着家常，叽叽喳喳，满是市井烟火气。

街角的“广和茶室”里，更是热闹。

老板是个广东老汉，操着一口蹩脚的长安话，忙前忙后地给客人添冰饮：“大叔，你的凉粉来咯，加了蜜糖，透心凉！”

“靓仔，酸梅汤再给你续一碗，免费的！”

靠窗边的桌子旁，四个汉子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搪瓷碗，碗里的凉粉冒着丝丝白气，上面撒着一层碎花生。

穿白背心的是开杂货铺的老王，开口就是浓浓的广东腔调：“喂，老陈，你这小子，昨天赌牌又输了多少？小心你老婆闹你啊！”

被叫做老陈的汉子挠了挠头：“嗨，就输了几十文而已，没事没事。比起隔壁张老板，我算好的了，他前天进的货，被晒化了一半，亏了上千文呢！”

几人哈哈大笑，正扯着家常，邻桌一个戴旧草帽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边的《文汇报》。

他一边扇着蒲扇，一边低头翻看，看着看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

“咦？这个温教授，写的这是什么啊？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不在敲石头？】

敲石头？敲咩石头要用三亿？”

这话一出，旁边几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老王凑过去，伸长脖子，眯着眼睛看报纸，嘴里问道：“老杨，你说啥？三亿？是三亿文？没搞错吧？我们做一年生意，才赚几个钱？三亿得是多少啊？”

老杨放下报纸，喝了一口凉茶，抹了把嘴角，语气里满是疑惑：“我也不知道啊，这篇文章说，有人拿了三亿经费，去敲石头。我就奇怪了，敲石头有什么用？值得这么多钱？”

这时，一个刚下班的工人凑了过来道：“你们没看前天的南华日报吗？我前天下班，在书报摊看了一眼。

说是国立大学有个叫周远鸿的教授，申请到了三亿科研经费，要去一个叫南极的地方，好像是去挖石头、探东西的。”

“南极？”老王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南极是哪儿啊？是南华的哪个府？我走了大半南华，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是啊是啊，南极是哪儿？离长安远不远？”

“三亿文啊，这么多钱，买米都能买几亿斤了！”

“我们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一千来块，三亿，要做多少年才能赚到啊？”

那个工人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南极是哪儿，报纸上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全是冰，冷得要死。

至于为什么要去，我就不知道了，说是去探资源的。”

老陈端起凉粉，吸了一大口，咂咂嘴，说道：“探资源？我们南华的山里，不是有很多石头吗？不是有矿产吗？

何必去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还要花三亿元，怕是有什么猫腻吧？”

“就是啊！三亿元拿去敲石头，真是浪费！”

老杨拿起报纸，又看了看那篇文章，说道：“这个温教授，好像是国立大学的老师，他说，大学应该教做人的道理，不是去敲石头。说这笔钱花得不值，是舍本逐末。”

“教做人道理？”老王嗤笑一声，“道理能当饭吃吗？我们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

么道理，不也一样要谋生？

不过话说回来，三亿真是太多了，就算要探资源，也不用这么多钱吧？”

茶室里的议论越来越热闹，有人好奇南极到底在哪里，有人心疼三亿经费太浪费，有人猜测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普通老百姓连南极在哪都不知道，更何况怎么知晓这份经费是用于南极科考？

更没人知道，这篇文章里的一句“敲石头”，即将引发一场席卷整个长安的争论。

老板端着一碗冰饮走过来，笑着插话：“各位街坊，别争了，总统批的钱，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们小老百姓，喝好我们的冰饮，做好我们的生意，就行了！”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

老王喝了一口酸梅汤，凉意驱散了些许燥热，嘴里念叨着：“南极…到底是哪儿呢？真是奇怪。”

老杨把报纸放在桌子上说道：“我明天再去买份《南华日报》，看看还有没有更多消息。说不定，还有更多关于三亿经费和南极的事儿呢。”

夕阳渐渐西斜，热浪稍稍褪去。

客人们渐渐散去，留下满室的冰饮香气和尚未停歇的小声议论。

没人意识到，这份刊登在《文汇报》上的文章，这个关于三亿经费和南极的话题，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

此时的国立大学，温伯谦教授还在书桌前修改文章，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一篇短文，已经在长安的市井里，引起了小小的波澜。

而周远鸿，依旧忙着挑选科考队队员，沉浸在即将前往南极的憧憬中，对街头的议论一无所知。

长安的夜色慢慢降临，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行人的身影。

市井的烟火气渐渐消散，可关于三亿经费和“敲石头”的议论，却没有停止，它像一缕晚风，吹过长安的街头巷尾。

这场议论，并没有随着夜色褪去而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