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7 章 南极科考

东欧的电波风暴尚未平息，远在南华长安国立大学的地质学院里，春风已吹绿了林荫道，却吹不散周远鸿的焦灼。

周远鸿是地质系的教授，他此时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快步穿过走廊，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

报纸上，密密麻麻印着欧美各国组队前往南极考察的消息，有科考队登陆南极大陆的报道，有发现冰川地质奇观的特写，看得他心里直发痒。

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略显沙哑的回应：“进。”

周教授推开门，只见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对着一堆报表唉声叹气。

桌上还堆着几封申请信，封皮上写着“文学院经费申请”。

校长抬头，看见是他，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老周，有事？我这正头疼呢，文学院那伙人又来要经费，天天吵吵嚷嚷，烦得很。”

周教授把报纸放在办公桌上，指了指上面的报道，语气急切：“校长，你看看这个，欧美那些国家，都在往南极跑，又是搞地质勘探，又是找资源，咱们南华怎么就不能去？

我想跟你提个事，咱们学校向上头申请一下，成立一支南极科考队，我带队去，肯定能搞出点成绩来。”

校长扫了一眼报纸，又拿起报表，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别异想天开了，申请什么申请？咱们学校现在文学院的经费都发不起，哪有闲钱搞这个？”

周教授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校长，我不是让咱们学校自己出钱搞，是让学校牵头，向教育部、向上面打报告。

这是国家层面的事，得让国家来统筹，咱们学校出人手、出技术就行，不用咱们掏经费。”

校长闻言，又拿起老花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周教授，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学生：“你当上面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又不是不了解情况，现在整个南华的教育经费，全往理工科倾斜。

物理、生物、化学那些专业，天天要设备、要实验室，经费都紧巴巴的。

还有八年义务教育，那才是重中之重，全国多少孩子没学上，上头砸了多少钱进去，哪还有余钱投到南极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现实南华就是这么个情况，底层教育基础薄弱得很，不少偏远地区的孩子连像样的教室都没有。

桌椅是破旧的，书本是拼凑的，师资更是稀缺，上头拨下来的教育经费，一大半都要往这些地方倾斜，保障孩子们能有学上、能识字。

剩下的经费，又几乎全砸在了物理、生物、化学这些能直接助力工业发展的理工科上。

实验室要更新设备，科研要采购材料，每一笔都是刚需，一分钱都省不下来。

这般一来，文学院就成了最“委屈”的存在，经费少得可怜。

老师们连正常的教研、购书都捉襟见肘，天天围着学校要经费，吵吵嚷嚷没个停。

要不是教育部松口，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饭碗”，估计早就闹翻天了。

所谓的饭碗，就是发表文学作品，或是帮影视公司写剧本、拍电影电视，再或是写小说投稿。

而这股风气，一半是南华本身在大力扶持影视娱乐文化，另一半，全是被香江那位记者带起来的。

去年他发表的一部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火遍东南亚，今年又连载新的武侠作品《碧血剑》。

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每千字能拿到10–15港元，远高于普通记者月薪300-450港币每个月。

更重要的是，钱是小事，主要是名气大了，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走到哪都有人认出他，这份名气，才是最让文人眼红的。

文人嘛，自古以来就看重名节与声望，钱再多，也不如一句“知名作家”来得实在。

所以南华文学院的老师们，不管以前是教古典文学的，还是教现代文的，全都动了心，纷纷拿起笔写小说、写散文。

一时间，南华的报刊、杂志上全是他们的作品，有武侠，有言情，有现实题材，反倒让南华的文学领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都认为，总统夫人都赶了这个潮流。

陈若兰在南华的主流报纸上连载关于熊猫的童话故事，文字温柔，故事动人，深受大人和孩子的喜欢。

这也让不少文学院的老师、甚至是民间的文学爱好者，都跟着效仿，写起了童话、寓言。

一时间，南华文坛百花齐放，热闹得很。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那些当初没参与南华词典编纂、没吃到版权费红利的老学究，

看着文学院的老师一个个凭写作出名、赚外快，心里嫉妒得发狂，天天在报纸上刊登无病呻吟的酸儒话。

要么抱怨世风日下、文人失节，要么感慨自己怀才不遇、无用武之地，跟现在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还见不得别人好的老顽固一个德行。

周教授心里清楚校长说的是实话，但还是不死心，又说道：“校长，南极科考不是无用功啊。

你想，南极底下说不定有矿产、有石油，还有独特的地质结构，咱们先去勘探，掌握了这些资料，以后南华发展工业，就能多一份保障。

而且，别

的国家都去了，咱们南华要是不去，以后在国际上也没面子，这也是国家实力的体现啊。”

他越说越认真，眼神里满是期盼：“再说了，咱们不用跟欧美比规模，先派一支小队去，摸摸情况，积累经验，花不了多少钱。

只要学校肯向上头提，说不定上头就同意了，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长远事。”

校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在心里盘算着，周教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南极科考确实是国家层面的大事，要是能成，对学校、对南华都有好处。

可转念一想，上头的经费压力那么大，义务教育、理工科建设都是硬骨头，南极科考这种“远期收益”的事，上头未必会重视。

而且，他太了解现在的处境了，文学院的人天天来闹，说经费都给了理工科，他们连笔墨纸砚都快买不起了；

那些没吃到词典版权红利的老学究，天天在报纸上嚼舌根，说学校偏心，说教育界本末倒置。

他要是再提一个“非刚需”的申请，指不定又要被那些人抓住把柄，到处抱怨。

校长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这事太难了，经费是最大的坎，上头未必会批。

不过，你既然这么坚持，又是为了国家，我也不能直接驳回你。

这样吧，我试着给上头打个报告，把你说的这些好处都写进去，至于批不批，就看上面的意思了。”

周教授一听，脸上瞬间露出笑容，连忙说道：“谢谢校长，谢谢校长！只要您肯提，就有希望。

我这就回去，把南极科考的具体设想、需要的人手和技术支持，都整理出来，给您送过来，帮您把报告写得更详细些。”

校长摆了摆手：“行，你整理吧，尽量详细点，把好处说透，说不定还能多几分胜算。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抱太大希望，上头经费紧张，大概率是批不下来的，到时候你可别闹情绪。”

“我知道，我知道，”周教授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不管批不批，都谢谢您肯帮我这个忙。我这就回去整理材料，尽快给您送过来。”

看着周教授兴冲冲离开的背影，校长又拿起桌上的报表，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这份报告大概率是石沉大海，但周教授一片赤诚，又是为了国家，他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

更何况，若是真能批下来，也是南华的一件大事，说不定还能改变学校的处境。

心念至此，他还是打算去一趟老领导家里聊聊，顺便看能不能多给点经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