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梁承烬住进了唐公馆？

梁承烬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个大汉奸罪恶的一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海的另一处，杜公馆。

杜先生正听着手下的汇报，当他听到张啸林公馆里枪声大作、血流成河的消息时，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只是吹了吹浮起的茶叶，说了一句：“告诉我们的人，从今天起，上海滩的地下组织，姓梁的说了算。”

……

张啸林公馆的枪声，彻底捅破了上海滩那层虚假的平静。

一夜之间，上海三大亨去其二。

黄金荣早已是日本人圈养的宠物，闭门不出。

张啸林横尸家中，死状凄惨。

整个上海的地下世界，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而“斧声”和“虎贲”这两个名字，成了所有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二天，法租界，唐公馆。

这座曾经属于民国元老唐绍仪，后来又被日本人和汪伪政府觊觎的豪宅，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梁承烬带着他的虎贲，大摇大摆地住了进去。他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也没有向任何人报备，就那么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新的据点。

他坐在唐绍仪以前最喜欢的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是刚泡好的西湖龙井。

他心里很清楚，他大摇大摆的住进这栋房子，还有这个位置的重要性，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梁承烬，不只是来杀人的，更是来占地盘的。

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上海滩都炸了。

法租界的公董局第一个派人前来交涉。

来的是一个名叫费沃利的法国总监，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傲慢的样子。

“梁先生，我必须提醒您，唐公馆是法租界的财产，您这么做，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梁承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品着茶。

“规定？”

他吹了吹茶叶沫，热气扑在脸上。

“赵简之。”

“到！”

“告诉这位法国朋友，我们自己华夏的土地上，现在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定。”

赵简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他走上前，没等费沃利反应过来，一把搂住法国总监的脖子，像是拖一条麻袋一样把他拖到了窗边。

“嘿，洋鬼子，看外面。”

他指着窗外那几十个正在院子里操练，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虎贲队员。

他们有的在擦拭冲锋枪，有的在对练格斗，投向这边的眼神，都跟刀子一样。

“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的规定。”

赵简之用手拍了拍费沃利肥硕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不符合规定吗？”

费沃利看着院子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些比狼还凶的眼神，两腿发软。

他来这片土地这么多年，见过的民国人要么卑躬屈膝，要么虚与委蛇。

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拿枪顶着你脸的野蛮人。

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洋人敢来唐公馆找麻烦。

紧接着，是杜先生派人送来的贺礼。

来的是他最心腹的管家，万墨林。

一个在上海滩风风雨雨几十年的人物，见过的场面比普通人吃过的饭还多。

可当他走进唐公馆，看到客厅里随意坐着的那些年轻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血腥气，他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这些人，跟他们青帮的徒子徒孙不一样，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

万墨林带来了一箱金条和杜月笙的一句话：“杜先生说，梁先生是为国除奸的英雄，以后在上海滩但凡有需要我们青帮出力的地方，梁先生一句话，我们绝不推辞。”

梁承烬让人收下了金条，也只是回了一句：“替我谢谢杜先生，告诉他安心养病，上海滩有我，乱不了。”

一句话，就为这场权力的交接画上了句号。

从这一天起，梁承烬这个名字，成了上海滩新的禁忌。

......

重庆，山城。

戴笠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半小时前，戴笠还在对着毛人凤和郑耀先咆哮：“我让他去杀一个张啸林，他倒好，把整个上海滩都给我掀了！居然还大摇大摆的入主唐公馆？他还真当自己是上海滩的土皇帝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戴雨农？还有没有委座？”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军统的人？”

他当即草拟了一份电报，命令梁承烬立刻放下上海的所有事务，滚回临澧继续当他的副总教官，再带一期学员。

然而，电报发出后却如同石沉大海。

一连三天，梁承烬没有任何回复。

就在戴笠以为梁承烬要彻底抗命脱管，准备调动所有力量把他抓回来枪毙时，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送来了一份上海的急电。

此刻，戴笠手里正攥着这份刚刚译出来的密电。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毛人凤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郑耀先则眯着眼，暗自观察着戴笠的表情。

他了解梁承烬，也了解戴笠。

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戴笠没有再次摔东西，也没有咆哮。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将那张电报纸平整地铺在桌面上，盯着上面那行字。

【学生在唐公馆发现唐绍仪生前与日寇勾结之密电，及一份潜伏在重庆政府高层之日谍名单。事关重大，不敢擅离，请老板速派专人前来接收。】

看着看着，戴笠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三分被摆了一道的无奈，三分自嘲，竟还夹杂着四分掩饰不住的赞赏。

“这个老九啊......哎......”

戴笠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这一手，玩得是真漂亮啊。”

郑耀先眼珠微转，故作试探地问道：“老板，老九这电报……您看？他这三天不回电，是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他故意在晾着我

！”

戴笠吐出一口烟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们真以为他是今天才发现这份名单的？放屁！以这小子的精明，进唐公馆的第一天，他就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他故意按着电报不发，就等着我沉不住气发火，等我下达调回他的命令，等我的底牌都露干净了，他才把这张王牌甩出来！”

戴笠摇了摇头，那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太清楚我急需什么了。委座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身边不干净，这份日谍名单，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他用这份名单，生生把我调他回临澧的命令给顶了回来，还顺理成章地在上海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戴笠看向郑耀先和毛人凤，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得不服的叹服。

“你们不得不承认，老九这一步棋，走得极妙。入主唐公馆，震慑法租界，收服杜月笙，现在又拿到了这份名单。

换作是你们，谁能在三天之内，把上海滩这盘死棋彻底盘活？还顺手给军统捞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毛人凤见状，连忙躬身附和：“老板说的是，老九确实是百年一遇的党国奇才，这也是老板您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

戴笠斜了毛人凤一眼，随后自嘲地一笑。

“我教导有方？我这是给自己养了一头降不住的东北虎。不过，这虎下山，咬的是日本人，也是我想看到的。他占了唐公馆，等于是在上海滩给咱们军统立了一根定海神针。”

“这件事情，他不仅没有做错，反而做得很漂亮。就算是我亲自去上海，也未必能有他这个手腕。”

戴笠虽然嘴上赞同梁承烬的手段和功劳。

但身为特工首脑，被属下如此精准地算计，那股憋屈感还是让他咬了咬牙。

“但是，这小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我也算计进去！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梁承烬不是我戴雨农手里的一条狗，而是一个可以跟我坐下来谈条件的对手！”

戴笠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

“他想要上海的绝对控制权？行，我给他。他想要当上海滩的地下皇帝？我也成全他。但这笔账，我给他记下了。”

“老板，那这份名单……”郑耀先问。

“老六，你亲自去一趟上海。”

戴笠看着郑耀先，声音沉了下来。

名义上是去接收名单，暗地里，把委座之前签署的那份‘军统上海特区区长’的委任状给他带过去。告诉他，这个区长，他现在当得名正言顺了。”

戴笠冷笑了一声，补充道：

“顺便替我给他带句话：这天底下的便宜，不能让他梁承烬一个人占尽了。名单要是真的，上海就是他的天下，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但名单要是假的，或者他敢跟老子玩花样……老子就算拼着被委座责罚，也一定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戴笠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出去。

当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那一刻，戴笠看着桌上那份电报，再次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小王八蛋，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