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穷途末路，我是大兵梁承烬

山东的冬天，比安徽冷得多。

刺骨的寒风卷着沙土，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梁承烬、赵简之和钟定北三个人，已经在鲁南的丘陵里转了两天两夜。

他们身上的军装早就被河水泡得不成样子，又在山林里挂得破破烂烂，活像三个叫花子。

最要命的是，他们断粮了。

“九哥，我……我快走不动了。”

赵简之嘴唇干裂，一屁股瘫倒在一块石头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再找不到吃的，咱们就得交代在这了。”

钟定北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他的伤口发炎了，一直在发着低烧。

梁承烬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但他还在坚持。

他用刺刀从树上刮下一块树皮，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苦涩的汁液刺激着他的舌头。

“再坚持一下。”他的声音沙哑，“翻过前面那道梁，应该就能看到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山道的拐角处传来。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找到掩体，然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很快，一队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看军装，是国军。

为首的一个军官，看到他们三个这副狼狈的模样立刻勒住了马，举起了手里的枪。

“站住！什么人？”

梁承烬从石头后面站了出来，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长官，我们是三十三集团军的，跟大部队冲散了。”

那军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三十三集团军的？冯治安的兵？”他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倒像是逃兵！把枪放下，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不是逃兵！”赵简之火了，也站了起来。

“砰！”

那军官毫不犹豫地朝天开了一枪。

“老子说你是，就是！再敢废话连你一块毙了！”

梁承烬按住了冲动的赵简之，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弹尽粮绝，钟定北还发着烧，根本不是这队骑兵的对手。

三人最终被缴了械，像犯人一样被押送到了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兵和疲惫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草药味。

一面写着“五十九军”的大旗，在寒风中飘扬着。

“张自忠的部队？”梁承烬心里一动。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撞上了这支铁军。

他们三人被带到了一个连部的帐篷里。

连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十分凶悍。

他看了一眼梁承烬三人，又看了看那队骑兵交上来的报告，眉头一皱。

“逃兵？”刀疤脸连长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挨个打量着。

当他的目光落到梁承烬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梁烬。”梁承烬报了一个假名。

“以前在哪个部队？”

“西北军，三十七师。”

“西北军？”

刀疤脸连长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跟我们五十九军，也算是同根同源了。”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跟大部队冲散也是常有的事。看你们也不像孬种，就先编入我们连吧。”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老烟枪手底下的兵。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啥的，到了我这就得守我的规矩。谁要是敢当逃兵，给老子丢脸，别怪老子的枪不认人！”

就这样，堂堂的虎贲队长，少将督导专员梁承烬，成了五十九军一个普通连队里的大头兵。

当天晚上，他们领到了自己的“装备”。

一人一支半旧的汉阳造，二十发子弹。

外加一身不合身的棉军装和一床薄被子。

晚饭，是半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和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赵简之端着碗，看着碗里那几粒米，差点没哭出来。

“九哥，咱们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他吸了吸鼻子。

“想当初，咱就算在在川军那边，咱们可是顿顿有肉吃，现在倒好……”

“有的吃就不错了。”梁承烬倒是很平静，三两口就把窝窝头咽了下去。

他知道，五十九军的日子，比川军还苦。

他们是杂牌中的杂牌，常年被克扣军饷，装备也是各部队里最差的。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士兵钻了进来。

手里还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

“新来的，我叫瘦猴。”

他把地瓜递到梁承烬面前，咧嘴一笑。

“看你们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个给你们垫垫肚子。”

梁承烬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拿着吧，别客气。”

瘦猴把地瓜硬塞到他手里。

“咱们都是当兵的，说不定明天就死在战场上了，能吃一顿是一顿。”

梁承烬接过那还有些烫手的地瓜，点了点头：“谢了。”

“谢啥。”

瘦猴在他旁边坐下，自来熟地说道。

“我听说了，你们是从南边过来的？那边的鬼子，厉害不？”

“说句实话，厉害。”

梁承烬掰了一半地瓜递给赵简之。

“不过，再厉害也是两条腿一个脑袋，一枪打过去照样得死。”

“哈哈，说得对！”

瘦猴一拍大腿。

“我们连长也这么说！他说，小鬼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梁承烬他们就跟着这个叫“老烟枪”的连队，开始了在大头兵的生活。

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挖战壕，修工事。

老烟枪是个极其严厉的连长，训练起来不要命。

但梁承烬他们三个，却让他刮目相看。

无论是拼刺刀，还是打靶。

这三个新来的兵，都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水准。

尤其是那个叫“梁烬”的，枪法准得邪门。

两百米外的靶子，枪枪命中。

拼起刺刀来更是不要命，连里的几个老兵油子，三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天，老烟枪把梁承烬叫到了自己的帐篷。

“梁烬，你以前……到底是什么官？”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报告连长，就是个大头兵。”

“放屁！”老烟枪一拍桌子。

“你那身手，要是大头兵，老

子这个连长就该回家种地了！说实话！”

梁承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以前在西北军，当过排长。”

“排长？”老烟枪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梁承烬。

“吃吧，今天军部刚送来的。”

梁承烬看着那半个馒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他实在是太饿了。

就在他准备咬下去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

“敌袭！是小鬼子的骑兵！”

老烟枪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枪就冲了出去。

梁承烬也立刻跟了出去。

只见营地外围的哨卡，已经被几十名日本骑兵冲破了。

他们挥舞着马刀，见人就砍，如入无人之境。

五十九军的士兵虽然奋力抵抗。

但他们的汉阳造在高速冲击的骑兵面前，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火力。

“机枪！机枪呢？给老子把机枪架起来！”老烟枪嘶声吼道。

但连里唯一的一挺轻机枪，还没响两声，就被一名日本军官用掷弹筒给炸上了天。

眼看着日军骑兵就要冲进营地腹地，老烟枪眼睛都红了。

他扔掉手里的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刀，就要带人冲上去肉搏。

“连长！不能去！这是送死！”瘦猴死死地拉住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承烬动了。

他从一个牺牲的士兵身上解下几颗手榴弹。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了营地旁的一处高坡。

“九哥！”赵简之看得心惊肉跳，也想跟上去，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梁承烬冲上高坡后居高临下，正好能俯瞰整个战场。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开一颗手榴弹的引线，在手里默数了两秒。

然后用尽全力，扔向了日军骑兵冲锋的路线前方。

“轰！”

手榴弹在半空中爆炸，弹片和气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将马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日军骑兵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是现在！

梁承烬再次拉开一颗手榴弹，这一次他扔向了骑兵队伍的侧翼。

爆炸声，马嘶声，乱成一团。

日军骑兵的中尉指挥官，很快就发现了高坡上的梁承烬。

他怒吼一声调转马头，挥舞着马刀，带着几名亲兵向着高坡冲了过来。

“来得好！”

梁承烬扔掉最后一颗手榴弹，从地上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后瞄准。

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那个中尉脸上狰狞的表情。

就在对方进入五十米范围的瞬间。

砰！

枪声响起。

那名不可一世的中尉，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然后从飞驰的马背上，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主心骨没了，剩下的骑兵顿时乱了阵脚。

“弟兄们！跟我冲！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老烟枪抓住这个机会，挥舞着大刀第一个带人冲了上去。

五十九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

一个个嗷嗷叫着，与陷入混乱的日军骑兵展开了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