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护城河

在将食品公司这边事情处理好后，艾伦则将注意力转向了华尔街。

威廉姆斯帝国银行自开业以来，在乔治·坦普顿的掌管下运营得非常稳健。

储户数量稳定增长，几笔对艾伦旗下公司的贷款业务也处理得井井有条。但艾伦很清楚，他不能永远只当一个只看财务报表的主席。自己必须了解这台金融机器的内在构造，才能为它设定未来的航向。

这天上午，艾伦的马车停在了华尔街帝国银行大楼前。

坦普顿上前带领艾伦从营业大厅开始，进行全面的介绍。

“boss。”

进入银行后，坦普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指着一楼那由黄铜栏杆隔开的十几个服务柜台，“这里是银行的存取柜台，每天平均能吸纳超过五千美元的新增存款。”

艾伦观察着那些正在排队的储户，大多是衣着体面的小商人和中产家庭主妇。

“利率应该并不比别的银行高吧。”

“您说的对。”坦普顿回应，“但银行卖的从来都不是利息，boss，是‘信心’。当蒂尔福德先生的马车每周都停在我们的门口，当您的食品公司那庞大的军方合同款项都通过我们的账户结算时，信心就建立起来了。对于这些储户而言，将钱和大富豪的名字放在一起，就是最安全的保障。”

穿过大厅，坦普顿带领艾伦走进了银行地下的巨大金库。

最新式合金钢打造的库门，在复杂的机械结构驱动下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由黄铜和钢铁铸成的保险箱。

“这是我们银行安全的核心，储存金银和货币的地方。”坦普顿介绍道，“这里的安保，由米勒先生的团队亲自设计和监督。我相信就算是平克顿侦探社的人来了，也别想从这里拿走一枚硬币。”

艾伦看着那整齐排列的保险箱，一个新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乔治，自从政府开始大量印刷绿钞，人们对纸币的信任度正在下降，开始囤积黄金和白银。但大量的贵金属放在家里，这并不安全。”

“是的。”坦普顿对这话很赞同，“上个月，城里就发生了好几起针对富商的入室抢劫案。”

艾伦颔首，回想起以后银行的代理保存业务，“那帝国银行完全可以推出一项全新的业务——私人储存服务。”

“将这些保险箱，以每年一百美元的价格，出租给那些需要安全存放贵金属和珠宝古董的客户。向他们提供最顶级的安保和绝对的隐私保密，你觉得怎么样？”

坦普顿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就明白了这项业务背后的巨大价值。

“boss，这是一个一个绝妙的主意！”他激动地说道，“这项业务几乎没有任何风险，却能为我们带来稳定而丰厚的年费收入。更重要的是那些有能力租用我们保险箱的客户，都是这个城市里最富有的一批人。他们的到来，将进一步巩固我们银行安全、可靠的声誉，并会自然而然地，将他们的其他银行业务也带到我们这里来！”

“把这件事记下，乔治。”艾伦做出了决定，“我要让‘帝国银行的金库，是纽约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成为所有富人的共识，还有现在纸币信任度不高，多收购一些黄金。”

“好的boss，这当然没问题。”

随后两人来到了二楼的贷款部。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神情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立刻起身相迎。

“boss，这位是我们的首席贷款官，芬奇先生。”坦普顿介绍道，“是我从老东家那里把他挖了过来。整个纽约，没有多少人比他更了解一笔贷款的风险。”

“威廉姆斯先生，您好。”芬奇先生的问候简洁而专业。

“芬奇先生，带我看看你们最近在处理的业务。”

“当然。”芬奇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份申请，“这是一个典型的案例。一家位于布鲁克林的纺织厂，他们需要一笔五千美元的贷款用来购买几台英国进口的新式织布机，以完成一份军方的毛毯订单。”

他将申请书翻到了后面，上面附着厚厚的调查报告。

芬奇解释道，“在收到申请后，我的团队花了三天时间去核实每一个细节。我们调查了这家工厂的过往纳税记录，以评估它的真实盈利能力。还拜访了它的棉纱供应商和染料商，以确认它的行业信誉。甚至匿名去询问了它工厂里的工人，了解那位老板的为人和脾气。”

“我们评估的不仅仅是他的工厂和订单。”坦普顿在一旁补充道，“更是在评估那个企业主的品格、能力和他的资本状况。这是银行信贷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三大原则。一个人的品格，才是他最好的抵押品。”

艾伦点头认可这个观点，“那么结论呢？”

芬奇见大老板问话立刻回答，“结论是这位先生是一位诚实、勤奋且精明的经营者。他的订单真实有效，还款来源清晰可靠。我们批准了这笔贷款，年利率为百分之八，以他的工厂设备和一部分成品作为抵押。风险等级为‘低’。”

艾伦点了点头，他第一次如此首观地看到了这个时代银行业严谨而传统的一面。

这与斯特林那种投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参观结束后，在顶楼的主席办公室里，艾伦看着窗外那片喧嚣的金融区。

“乔治，你做得很好。”艾伦由衷地说道，“你为这家银行打下了一个坚实稳健的基础。”

“这是我的职责，boss。”

随后艾伦的话题开始转变，“但是乔治，一个好的基础是为了建造更高的大楼。不应该让我们的客户都主动来华尔街。银行，应该走到他们身边去。”

坦普顿的神情微微一动，“您的意思是开设分行？”

“没错。”

艾伦的目光，投向了远处曼哈顿外的不同区域，“一个只守在华尔街的银行，就像名只待在首都的国王。他的统治力是虚假的，你觉得怎么样？”

坦普顿怎么可能不同意呢，“这是个非常好的想法，但账目方面可能会繁琐一些。”

“没关系，所有业务文件多签署几份保证总行有留存就好，所以乔治，我需要你尽快开启分行扩展计划。”艾伦下达了指令，“我给你第一阶段的目标是三家分行。一家开在码头区，去服务那些航运公司和进出口商人，另一家开在布鲁克林的工厂区，为那些像刚才那家纺织厂一样的新兴工业提供资金。最后一家就开在上城区的住宅区，去争取吸收那些富裕家庭的私人存款。”

坦普顿的眼中闪过了然，看来boss之前就有了想法。

“我明白了，boss。”他回应，“但这需要巨大的资金和人力投入。”

“钱我们有。”艾伦说，“至于人，就从银行的团队里去培养和提拔，还可以多招收一些人培养，我给你充分的授权。”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汤姆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爱国者投资最近非常安静。”坦普顿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告，“他严格遵循您的指示，没有进行任何高风险的投机。只是在市场上少量地吸纳了几家，与我们自身产业链相关的公司的股票。”

他指着报告上的几个名字，“一家为食品公司提供马口铁皮的铸造厂，一家为铁路公司提供优质枕木的木材公司。都是非常稳健的长期投资。用海耶斯先生自己的话说，这叫‘加固我们自己的护城河’。”

艾伦不由得颔首，显然对海耶斯的耐心和远见非常满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