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你脸皮真够厚的

江醒被春风楼的姑娘引入包间时，楚毓和凌月寒还落在后头。

她坐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

包间不大，布置得倒算雅致，一张红木圆桌，几把雕花椅子。

女子给江醒倒了杯茶：“公子，是否需要上点心？”

江醒笑着点头：“可以，小美人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唤莲儿，公子稍等，莲儿去传菜。”

莲儿刚走楚毓和凌月寒一前一后进来了。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凌月寒脸上挂着一种强撑出来的淡定，嘴角都在抖。

楚毓就更明显了，一张脸直接黑了，显然对于两个小倌儿的热情吃不消。

江醒忍着笑，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二位郎君这般美貌，真是受欢迎，羡慕，羡慕。”

凌月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在压惊，楚毓冷冷的瞥一眼江醒幸灾乐祸的表情，懒得计较。

等菜上齐了，莲儿就站在旁边伺候着，布菜倒酒，手脚麻利。

江醒吃了两口菜，开始套话。

“莲儿在这儿做了多久了？”她问得随意，像是一般的闲聊。

“快三个月了。”莲儿一边给凌月寒斟酒一边答。

江醒笑了笑：“我看你们春风楼的生意好得很，楼下大堂都坐满了。你们这儿光是喝酒听曲，还是也有别的？”

莲儿抿嘴一笑，倒也不扭捏：“公子这话问的，来我们春风楼的客人，有的就爱听个曲儿喝个酒，有的嘛，自然是想找点别的乐子。全看客人的意思。”

“那你们呢？”江醒问：“是都接，还是也有不接的？”

莲儿手里的酒壶顿了顿，看了江醒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位公子问得太直白了。

但在春风楼，什么客人没见过，倒也不恼，只是答道：“我们这儿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楼里有几个姑娘是专门唱曲弹琴的，不接客。像我就是什么活都干，端茶倒水、陪酒唱曲、招呼客人，但旁的活儿，得看妈妈安排。”

江醒点了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你们妈妈倒是会做生意。她这会儿忙不忙？”

“妈妈这会儿应该不忙，公子找我们妈妈有事？”

江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凌月寒一眼。

凌月寒会意，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约莫二两重，放在桌上推到那姑娘面前。

莲儿看见银子，眼睛亮了一下，没有马上去拿，她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银子肯定是有代价的。

她看了看凌月寒，又看了看江醒，谨慎地问：“公子这是？”

“帮我们跑个腿。”凌月寒说：“去跟你们妈妈说，有一笔大生意要跟她谈，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莲儿犹豫了一下，二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她在春风楼干一个月的赏钱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但她也知道，老鸨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万一这三位公子是来找麻烦的，她这顿骂就少不了。

“公子？”她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先透露一点，是什么生意？我也好跟妈妈回话。”

凌月寒想了想，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加起来约莫三两了，往莲儿面前一推：“你就跟她说，是好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你家妈妈来了自然知道。”

莲儿看了看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咬了咬下唇，终于点了头：“那公子稍等，我去跟妈妈说。”

她拿起银子，转身出了包间。

门帘放下，包间里只剩三个人。

凌月寒终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赶紧放下，压低声音问江醒：“江姑娘，我当真要和老鸨谈那个？”

“自然，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江醒淡然的点了点头。

“你脸皮够厚的。”凌月寒不忿的骂了一句。

江醒笑了笑，没说话，她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楼下大堂依旧热闹，各种奢靡的声音混成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来。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这妇人穿一件酱紫色的缎子袄，头上插着两根银簪，腕上戴着一对翡翠镯子，走起路来镯子叮叮当当的响。

脸上的粉扑得有些厚，精明的面相，看着果然和电视上演的老鸨没有两样。

她一进门就先扫了一圈在座的三人，目光在江醒、凌月寒、楚毓身上各停了一瞬。

然后她脸上堆起笑来，脸上的笑容带着殷切。

“哎哟，三位公子，怠慢了怠慢了。”她走进来，朝着三人福了一礼：“我是这春风楼的老鸨，姓钱，大家都叫我钱娘子。”

方才莲儿说的，钱娘子本来不信，但看到那三两银子的赏钱，就知道这三位不是寻常的客人。

能在第一回见面就给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三两银子赏钱的，要么是傻，要么是真有钱。

看这三位的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前者。

钱娘子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三人的衣裳，虽然都是便服，但那料子、那做工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尤其是凌月寒身上那件天青色的袍子，料子是江南织造府的贡缎，一匹就得几十两银子。

她在青楼待了二

十年，达官贵人见得多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请坐。”凌月寒站起来拱了拱手。

钱娘子也不客气，在空位上坐了下来，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面喝一面打量着三人：“我听莲儿说，三位公子有一笔大生意要跟我谈。不知是什么生意？”

凌月寒看了江醒一眼，江醒微微点了点头。

凌月寒深吸一口气，把事先准备好的心理建设又做了一遍，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了钱妈妈面前。

“钱娘子先看看这个。”

钱娘子放下茶杯，拿起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巴掌大小的袋子，材质有些特别，薄薄的、软软的，又带着一股韧性。

她拿了一个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有看懂。

“这是什么？”

凌月寒的脸红了，他突然想打退堂鼓了，但是答应楚毓的事情，他咬了咬牙，把羞耻心往旁边一搁，开始跟钱娘子介绍起来。

“这东西叫风流如意袋，是给男子用的，用法也简单，行房之前戴上就是。”

去他的风流如意袋，这死女人还取了这么个名字，他都快羞死了！！！

“这东西用羊肠膜做成的，经过特殊处理，没有异味，也不会破，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让女子不受孕。”

他说这些的时候，一边掐着自己的大腿一边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楚毓坐在旁边，一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江醒倒是面色如常，她一边听凌月寒说，一边注意着钱娘子的反应，时不时补上一两句。

“这东西用羊肠做成，韧性极好。”江醒拿起一个样品，两手扯了扯给钱娘子看：“不会影响男子的感受，也不会让女子感觉不适。我们试过，反复拉扯都不会破。”

钱娘子一开始还在喝茶，听着听着就把茶杯放下了。

她拿起那个叫“风流如意袋”的东西，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认真多了，用手指捏了捏，又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抬起眼来，目光在凌月寒和江醒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是个聪明人，她在春风楼做了二十年老鸨，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

春风楼里几十个姑娘，每个月都有因为有了身孕歇工的。

还有些怀了客人的孩子不得不被赎身从良，楼里白培养了姑娘还搭上了生意。

如果这东西真有凌月寒说的那么好用，那对于青楼来说，就不是什么小玩意儿了，那是能省事儿的好东西。

钱娘子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多了几分正经谈生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