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人体内，七成八分是水

翌日，李真来到五军都督府讲武监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了。他穿过前院时，几个正在洒扫的杂役连忙退到路边行礼，李真摆了摆手，没有停步，径直往堂内走去。

沐英早就来了。

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名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铁铉，也低着头翻看另一份卷宗。

李真走进堂内，看到两人那副忙碌的样子，先开口打了个招呼：“兄长，老铁，你们来得早啊。”

沐英抬起头来，笑着摇了摇头：“还早？我们都快核对完了。”他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桌上那摞已经整理好的名册，“现在就等你这个祭酒来盖印了。”

李真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桌上那方摆好的印，又看了看沐英：“兄长，我的印不就在桌上嘛，直接盖就是了。”

沐英却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认真：“规矩不能乱。这印，还得你来盖。”

李真无奈，伸手拿起那方印，在朱砂盒里蘸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了最后那份名册的末尾。随后他把印放回原处，退后半步：“行了。”

铁铉上前把名册收好，又核对了一遍封皮上的字迹，确认无误之后才合上卷宗夹在腋下。他正要告辞，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便停下脚步转向李真：“靖王殿下，倭国那些俘虏已经到了，刑部已经单独辟了一处地方关押。”

他看着李真，继续说道，“不知殿下后续如何安排？”

“到了？”李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安排好之后会让人来通知你。”

铁铉没有多问，拱了拱手：“那臣先告退了。”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李真也转向沐英：“兄长，那我也先告辞了。”

沐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刚来就要走？”

李真把手一摊，“没办法，我身上的担子太重了。现在要去医学院那边安排点事情。”

沐英也没有多留他，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去吧。”

李真转身走出了讲武监，沿着宫道往应天大学的方向走去。

医学院设在应天大学东侧的一片新扩建的院落里，门上还挂着新漆的牌匾。李真走进去的时候，朱橚正坐在前厅的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报名册和几份待批的文书，旁边还放着几叠已经整理好的教案。

现在医学院已经有不少人报名了，所有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还有女医学院的事情，也需要他来拍板。

听到脚步声，朱橚抬起头，看到是李真，连忙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几步来到李真面前，“兄弟来得正好！我

这忙得不可开交，你快来……”

李真走进厅内，看着桌上那成堆的文书，立刻明白了朱橚的想法。他当即换了一副表情，开口说道：“五哥，不是我不想帮你。讲武监那边刚武试结束，还有一摊子事要收尾，我也是抽空过来的。”

“讲武监？”朱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差点忘了，讲武监也刚比试完，你忙点是应该的。既然如此，那医学院这边还是我慢慢来吧。”

李真看着他，也关心地说道：“五哥别累坏了。要是忙不过来，多找些人来帮忙。那帮道士里就有不少懂医理的，他们应该能帮上忙。”

朱橚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多谢兄弟关心，我心里有数了。”随即又问了一句：“不知兄弟百忙之中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真点了点头：“朝**鲜迁徙的时候，在东瀛府又发现了一千多倭国人，现在已经被关押在刑部了。这事我想跟兄长交代几句。”

“倭国的俘虏，”朱橚有些奇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和医学院有什么关系？”

李真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五哥，我们医学院教的就是治病救人。可要是没有人试药，如何能确定药效？你找人和刑部交接一下，看是就留在刑部等着提用，还是重新安排地方。”

“试药？”朱橚一愣，随即明白了李真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着李真，“兄弟……你难道是想让那一千多人给医学院的学生试药？”

李真点了点头：“不然呢？他们不试，难道让我大明百姓去试？”

“话虽如此，”朱橚沉默了片刻，“可是兄弟……这是不是有些残忍了？虽然以前有用死囚试药的例子，但那都是犯了十恶不赦大罪的。可这些倭国俘虏……”

李真没有让他说完，直接开口打断：“身为倭国人，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他们本就应该死在倭国，现在只是晚了些而已。”

朱橚看着眼前这个他认识了多年的兄弟，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李真，又问了一句：“兄弟，你似乎对倭国人格外仇视？”

李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五哥，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水分吗？”

“人体有多少水分？”朱橚被他这句突然转开的话问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为兄不知。”

李真看着朱橚的眼睛，开口说道：“人体内，有七成八分是水。”

“七成八分？”朱橚有些意外：“竟然有这么多水分？可兄弟是如何知道的？”

李真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说：“

如果五哥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想必就不会劝我了。”他没有解释更多，“反正这批人必须留在医学院试药，是必须！就算是死了，尸体也要留着，我亲自教人体解剖。医学需要进步，这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朱橚看着李真的神情，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他也明白李真说的不无道理，医学研究确实需要这些东西，用倭国人总好过用大明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最后劝了一句：“可是这毕竟是一千多条人命！要是被外人知道，或者有心之人利用，恐怕对兄弟的名声不利。”朱橚看着李真，认真地说道，“自古以来，杀降就是兵家大忌。兄弟已经屠灭了倭国，现在这一千多人又如此对待……”

“大忌？”李真冷笑了一声：“我不在乎，而且我只是让他们试药，已经很仁慈了。”

朱橚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而是问了一句：“可是要试药，他们也得先得病才行。”

李真看着朱橚，摇了摇头，“五哥，你还是太仁慈了。治病不容易，得病还不简单吗？五哥想研究什么病？我现在就能让他们得上！”

朱橚看着李真，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但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刑部的。”

李真见朱橚同意了，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五哥不必多想。这件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以后不管发展成什么样子，我李真一人承担。”

朱橚闻言，摇了摇头，“兄弟说的哪里话。这件事上我虽然心有不忍，但兄弟说的也没错。”

“我朱橚也是朱家男儿，虽然没有上战场，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他抬起头看着李真，“这件事，我没拦你，那就是同意了。要是以后有任何人要拿此事做文章，我们兄弟二人一同面对。”

李真看着他，一拱手：“五哥高义，小弟佩服。”

朱橚摆了摆手：“你我兄弟，不必多说。你去忙你的去吧，讲武监还等着你呢，这里有我。”

李真看着眼前的朱橚，突然觉得良心有些过意不去，但很快就克服了。他点了点头：“行，五哥，那我就先走了。讲武监那边确实还等着我呢。”

朱橚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李真没有再留，转身走出了医学院的院子。去码头的路上，他只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又完成了一件大事，是时候奖励自己一根新鱼竿了！’

想起鱼竿，李真又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熥儿那兔崽子，说好了给我送一根最好的鱼竿，到现在还没影。当了太子别的没学会，祖传手艺倒是无师自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