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看来这天气预报真得学啊

翌日，李真起了个大早。他把那卷图纸从书房里取出来，卷好，用布裹上，夹在腋下，骑马往夹江工坊去了。

现在工坊已经扩建多次，现场到处是工匠，忙得热火朝天。李真下了马，把缰绳扔给门口的侍卫，大步往里走。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烁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似乎正要去找什么人。

“烁儿，”李真叫了一声。

李烁连忙回头，发现是李真来了，便一路小跑着过来，“爹，您怎么来了。”

“你倒是来得勤快，”李真看着李烁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李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李真，叹了口气，“是试造的子弹，不过一直还没成型，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只能多来几趟了。”

随后他抬头，看着李真，“爹，你来工坊做什么？”

李真接过那枚‘子弹’看了看，不得不说，已经有些像样了。“做的不错，思路是对了。不过也要注意安全，火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他把这枚‘子弹’还给李烁，又嘱咐了一句，“你去忙你的吧，我去找陈豫有点事。”

李烁点了点头，又转头走了。

李真继续往陈豫的公廨走去，到了地方，他直接推门进去。屋内的陈豫看到是李真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臣陈豫，参见靖王殿下。”他的礼虽然行得十分规矩，但眼睛已经注意到了李真腋下那些图纸。

他就像是看到了金山一样，目光再也挪不开。

李真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别憋着了，过来看看吧。”

陈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卷图纸，在旁边的桌上展开。

他看了最上面的一张图纸后，很快就看出了一些门道。

“殿下，这难道是……琉璃？”他抬起头，看着李真，有些不确定。

李真摇了摇头。“不算是琉璃。这东西要是烧出来，是全透明的，像水一样清亮。”

“像水一样清亮？”陈豫瞪大了眼睛，“那，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他低下头，又重新看了一遍图纸，嘴里念念有词。看了好一会儿后，陈豫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这材料和工艺都有些困难。这温度比烧琉璃还要高不少，而且对原料

的纯度要求极高。不过......”

他看着李真，似乎很有自信，“既然知道方向了，就可以不断改进。给臣一些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李真点了点头，“你去弄吧，弄出来之后，我去给你讨赏。”

陈豫连忙摆手，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不敢，这是臣应该做的。臣受殿下提携多年，能做点事，已经是臣的福分了。”

李真看着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扔出一张大饼。

“话不能这么说，有功就要赏。我看你这些年干得不错，好好努力，当个工部尚书也不是不可能嘛。”

“不不不，”陈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都红了。

“臣何德何能，岂敢觊觎尚书之位！臣干这个侍郎，已经是诚惶诚恐，生怕做不好辜负了殿下和陛下的信任。尚书之位，臣那是想都不敢想。”

“哎呦，”李真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那你脸红什么？想不到你陈豫如此老实的人，也会说恭维的话了。”

陈豫连忙说：“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绝无虚言。”

李真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去弄吧。工部有你在，我放心，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是！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真一句“工部有你在我放心”，感动得陈豫差点当场哭出来。

他看着李真走远，才转身回到桌旁，重新摊开那些图纸。

陈瑛翻到第二页、第三页，上面画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器皿，有的是长长的管子，圆圆的瓶子，有弯曲的，有直口的，有带刻度的。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但他没有多问，既然李真吩咐了，那就照办就是了。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就准备去找材料。

而李真出了工部，站在门口，想了想。随后翻身上马，沿着官道一直走，穿过一片农田，往孝陵的方向去了。

沿途经过应天大学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校园里很安静，远远地还能看到几个学生抱着书从门口经过，三三两两地边走边聊。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孝陵就在眼前，守陵的太监看到他，连忙迎上来，弯着腰，满脸堆笑。李真照例摸出几块银元，递过去，太监连连道谢，退到了一边。

李真独自走进了享殿，现在殿内光

线有些暗，只有几缕光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照在殿中央的画像上。

画像上，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目光如炬。马皇后坐在他旁边，面容慈祥，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李真看着那两幅画像，一时间百感交集。他在蒲团上跪下来，上了一炷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飘散。

他对着马皇后的画像，低声开口，“娘，您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了吧？”

李真相信，如果真有在天之灵，马皇后一定看得明白。他是从何处来的，他身上那些超出常人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娘放心，我不会违背誓言。不过这次不光是为了大哥的身体，也是为了发展大明医学，到时候也能救治更多的大明百姓。”

李真像是在面对面地跟马皇后耐心解释，“给大哥用药，也只是顺带的。中间多了一道工序，不算是直接输血，所以不算违背誓言，您应该能理解吧。”

说完，李真看了一眼朱元璋的画像，随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马皇后的画像，“如果您不同意，就下一场雨。要是没下，我就当您同意了。”

李真心中其实是有私心的，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基本不会下雨。他只是来求一个心安罢了。

他说完，在蒲团上又跪了一会儿，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随后李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可刚出了享殿的门，他就愣住了。天竟然阴了。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大片云，遮住了太阳，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风也起了，吹得院子里的松柏沙沙作响，连殿内火盆中的纸灰都被吹动。

“不会这么凑巧吧？看来这天气预报真得学啊。”

李真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享殿里面的画像。

光线暗了很多，画像上马皇后的面容有些模糊，让他总觉得马皇后正在看着他。

李真回过头来，又看着屋外。

幸好，风只是吹了一阵，云层慢慢移动，又飘走了。太阳重新露出来，阳光照在院子里。

李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远去的云，又回头看了一眼享殿，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下定了决心，大步走下台阶，出了孝陵后，翻身上马，往应天城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