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埃落定，去向已明

集训最后一天。

清晨的出操号比往常更加嘹亮，像是在为这三个月的集训生活画上一个响亮的句号。

全连在操场上列队完毕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处泛起一片绚丽的朝霞，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操场上。

给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连长陈国涛站在队伍前方，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腰间扎着武装带，脚蹬擦得锃亮的军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庄重。

他的目光扫过全连的面孔，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同志们，今天是新兵集训的最后一天。”

队伍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三个月前，你们带着各自的梦想和憧憬，来到了这支部队。

三个月来，你们经历了烈日的炙烤、风雨的洗礼、泥泞中的摸爬滚打。

有人流过汗，有人流过血，有人流过泪，但没有人掉队。”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今天，你们已经完成了从一名普通青年到一名合格军人的转变。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队伍里依然安静，但林锋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张德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国涛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说：“今天上午，连队将正式公布岗位分配方案。

这是你们军旅生涯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

无论分配到什么岗位，我都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集训期间的拼搏精神，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我宣布——新兵集训结业暨岗位分配大会，正式开始！”

队伍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在操场上空回荡，惊起了栖息在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在朝霞的映衬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全连按照班排顺序，依次带入大礼堂。

礼堂里已经布置好了，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新兵集训结业暨岗位分配大会”几个大字。

营部的几位领导已经就座，周参谋和孙参谋也在其中。

主席台的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摆放着话筒和文件夹。

各连按照指定区域入座后，大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全体起立，奏唱军歌。

雄壮的旋律在礼堂里回荡，所有人齐声高唱，歌声洪亮而整齐。

在礼堂的四壁之间来回撞击，形成一种震撼人心的共鸣。

军歌唱毕，营长上台发表了讲话。

他的讲话不长，大约十分钟，主要内容是肯定新兵集训的成果，勉励大家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努力。

他的语气平和而有力，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营长讲话结束后，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宣布岗位分配方案”。

负责宣读方

案的是周参谋。

他走到话筒前，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页纸。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宣读。

“根据团部批准的年度新兵岗位分配方案，现将各连分配情况公布如下”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周参谋开始按照连队顺序，逐连宣读分配名单。

每念到一个名字和对应的岗位，台下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发出惊喜的轻呼，有人沉默不语，有人黯然低头。

林锋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主席台上方的横幅上，没有去看周围的人。

他的耳朵在捕捉着周参谋念出的每一个名字和岗位，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三连，张德厚，分配至三连二排四班。”

张德厚的位置上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林锋侧过头去，看到张德厚攥紧了拳头，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周参谋继续念着名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岗位被宣布。

三班的人陆续听到了自己的去向，猴子被分到了营部通信班，周磊被分到了后勤仓库，吴浩被分到了团部警卫排。

“……林锋。”

林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分配至三连一排一班。”

礼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但林锋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后面的内容了。

三连一排一班，战斗班排，而且是全连的尖子班。

这个结果让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他同时也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

名单宣读完毕后，周参谋合上文件夹，退后一步。

营长再次走上台前，没有立刻宣布散会，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目光扫过台下。

“补充通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根据上级的兵员调配命令，本次集训的优秀新兵，一部分暂时编入本团各个连队。

其中部分骨干人员，后续将调往边境边防部队，加强一线执勤力量。具体名单稍后下发各连。”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边境边防部队”这几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都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有人面露向往，有人神情凝重，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猜测谁会入选那份名单。

林锋坐在座位上，心里微微一动。

“边境边防部队”这和他前世的经历隐隐吻合。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大会结束后，各连依次退场。

林锋跟着三连的队伍走出礼堂，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正准备跟着队伍回宿舍，身后传来连长的声音。

“林锋，你等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连长陈国涛从礼堂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袋，走到他面前。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跟我来一趟。”

林锋跟着连长，走进了连部办公室。

陈国涛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林锋坐下，腰背挺直。

陈国涛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推到林锋面前。

林锋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份调令的复印件，上面盖着团部的红色公章。

“你的正式编制，名义上落在一排一班。”

陈国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团里已经敲定了，一周之后，你动身前往边境边防营。

之所以先把你放在尖子班，是为了完成一些短期的交接准备，避免消息提前扩散。”

林锋的目光在调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连长。

“之前我没有提前跟你讲明，就是不想消息走漏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国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边境的条件比团部艰苦得多，任务也更重。

但那里更需要你这样有头脑、有胆量的兵。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林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陈国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这一周你在一班正常训练，不要声张。下周一早晨，团部会派车送你出发。”

“是，连长。”

林锋站起身来，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连部办公室。

走出连部的那一刻，阳光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边境边防营”这个去向，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冥冥之中与他的某些记忆产生了呼应。

他走下台阶，沿着营区的主干道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他看到了王虎。

王虎正站在三班宿舍门口，和几个班长说着什么。

看到林锋走过来，王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又看到他身后连部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锋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林锋的背影走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清楚，一旦林锋去了边境，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施加任何影响了。

两人之间这三个月来的博弈，到此为止，胜负已分。

林锋没有回头。

他迎着午后的阳光，走向一排一班的宿舍。

那里有新的床铺、新的班长、新的战友，以及一周后通往边境的全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