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一心求死

侍卫看到他们兄妹两个这样子，也是不忍心，任由他们两个抱着哭了好一会儿，算是诀别，这才拽了拽锁链说：“走吧，别耽误时间。”

他们也都替韩安茗可惜，也很同情他，也都觉得是顾玉华对不起她，应该受到惩罚。

但是这又怎么样，律法就是律法，不能因为韩安茗可怜，她就可以随意杀人。

“哥，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韩安茗擦了擦眼泪，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到我被砍头那天，你再来给我收尸。”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离去，狠心不让自己回头。

韩安然扶着一边的墙，哭的不能自已。

公堂上，顾锦程和沈芷青都是哭的吐血，出来后才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儿子真的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从今往后阴阳永隔，他们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女儿进了宫，再也回不来，现在儿子又抛下他们两个去了，他们的后半生再也没有了依靠，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顾锦程甚至在想，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对长公主太过残忍，对于她的枉死不闻不问，对顾飞雪被别人害也无动于衷，才招来了上天的报应吗？

真要这样的话，事情是他做的，跟顾玉华没关系，报应在他身上啊，为什么要把他的儿子带走？

两人走出公堂没多远，就先后晕了过去。

顾飞雪此时也无暇去细想顾锦程前在想什么，即使她知道，也不觉得有什么用。

每个人在做事情的时候，只要是一个成年人，思维正常，就能够判断这件事情是对是错，到底应不应该做。

如果明知道是错的，还要继续做下去，后果便只能由自己承担。

回到长公主府，顾飞雪又给他们两个分别把了脉，开了药，让他们身边的人照顾他们。

至于他们到底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以后过得如何，她也无暇管那么多了，只能看他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过从他们两个的脉象看，他们的身体真的非常虚

弱，又一直在吐血，特别伤元气，恐怕真的是挺不过去。

黄昏时分，管家无奈地来向顾飞雪禀报，说顾锦程把药打翻了，怎么都不肯喝，还一直嚷嚷着要随儿子去，谁也不要管他。

顾飞雪本来不想过去，毕竟顾锦程现在不太清醒了，她去也没什么用。

但是看到管家那期盼的眼神，她还是做不到什么都不管，只能过去看看。

顾锦程还在发脾气，地上是一个摔碎的药碗和洒的都到处都是的药。

这药的味道还挺不好闻的，碗都摔烂这么久了，味道还没有散发出去。

顾锦程不停往这边扔着东西，现在他身边除了管家，就还有一个家丁在照顾，没人敢上前，就他一个人又吼又叫又骂又摔的，看着也着实可怜。

顾飞雪绕过地上的东西进去，淡淡地说：“父亲不喝药，折磨的只是自己。父亲身体本来就不好，我可不是吓唬父亲，要是再这样闹下去，父亲可就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这个畜牲，还不都是因为你！”顾锦程见顾飞雪居然还诅咒自己，越加愤怒的无以复加，剧烈喘息着，“你害死了玉华，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最应该去死！”

“父亲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顾飞雪也不生气，脸色更加冷了，摇了摇头，“看来父亲到什么时候也不会改变了，是我不应该对父亲抱有希望。”

别说是到老，看来父亲到死也是这副德性，她说多少也是浪费唇舌。

“我有什么错，错还不都在你身上！”顾锦程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有错，捶着床骂，“要是你早一点，把韩安茗和韩安然赶出京城，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分明就是故意假装把他们赶出长公主府，实际上他们就留在京城，悄悄等到机会，杀了玉华，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就的，你还不承认！”

“我为什么要把韩安茗和韩安然兄妹俩赶出京城？”顾飞雪但觉好笑，“他们两个又没有犯错，凭什么赶人家走？再说我又不是皇上，又不是律法

，我说赶谁就赶谁？父亲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就算她是谨王妃，韩安然兄妹遵纪守法，她有什么理由赶人家走？

在韩安茗伤人之前，从来就没有与任何人起过口角，无缘无故把人赶出京城算怎么回事？

父亲真觉得位置高了，就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吗？难道这就是父亲一心想要向上爬的理由吗？

顾锦程猛地一挥手：“我不管！总之就是你害死了玉华，你让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你不得好死！”

他一边骂一边想要起身，过来动手，可身体太虚弱，才动了两下，猛地吐出一口血，迎面倒在床上，大睁着眼，像濒临死亡的鱼一样喘息。

其实他如何不知道，顾玉华的死跟顾飞雪一点关系都没有。

归根到底还是顾玉华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又不肯负责任，韩安茗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女子，都被顾玉华逼的敢动手杀他，足见顾玉华做的有多过分。

可再怎么样，那都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失去了，他真的无法接受。

“父亲就别费力气了，如果父亲还想好好活两年，那就乖乖吃药。要不然父亲很快就可以到地下去跟顾玉华团聚了。”顾飞雪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什么话都敢说。

有的时候请将不如激将，好言好语劝父亲，父亲听不进去，刺激他一下，说不定会起到一个比较好的效果。

“你这孽女！”顾锦程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怎么就生了三个都不能让他有点指望的儿女？

他忙活了大半辈子，到底得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管家重新熬了一碗药送进来，小心地说：“王妃，老爷不肯吃药，这……”

“喂。”顾飞雪淡淡的说。

“是。”管家赶紧过去，用勺子舀起一勺药，往顾锦程嘴里送。

“我说了我不喝！”顾锦程一巴掌把勺子打在了地下。

管家的手被打的生疼，无可奈何看着顾飞雪，表示实在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