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65章 扼杀政潮于摇篮

唐顺之心知肚明，赵钱是故意焚毁《龙筋诀》的。

至于赵钱因何要焚毁他，唐顺之不感兴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那么多干嘛？

当下唐顺之最关心的，是赵钱会如何处置这件通敌案。

若处置不当，很有可能酿成政潮。使大明的国之柱石，兵部尚书杨博身陷不测之地。

唐顺之道：“赵老弟，一本秘籍而已。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烧就烧了。”

“如今欧阳华的家已经被抄了。下一步你看？”

赵钱道：“走，去前院。”

众人来到前院。欧阳华依旧在昏迷中，跟一条死狗一般。

赵钱命人用凉水将他泼醒。

欧阳华睁开眼，看到了院中的那座黄金小山。

赵钱笑道：“欧阳华，你好手段啊！看着不起眼的六品主事，竟靠着卖国积累了十万两黄金。”

“皇上的内承运库所存黄金，恐怕都没你这儿多呢。”

在欧阳华自己看来，他的人生价值就是这些黄金。

如今黄金已被赵钱尽数抄出，他的人生也便没了意义。欧阳华变得歇斯底里。他怒吼道：“朝廷待我不公！我将明军情报卖予外邦又如何？”

“我也想做个忠臣良将，爱咱这大明朝啊！可这大明朝他爱我嘛？”

赵钱怒斥他道：“古今中外的通敌叛国者，总能找出一万个通敌叛国的理由。但改变不了他们是人渣的事实！”

“你是必死无疑了。而且是受凌迟而死。”

“我如今能帮你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给你一个痛快。省得死得那么痛苦。”

欧阳华问赵钱：“你要帮我，给我一个痛快？黄金已不是我的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我只求一个痛快。”

“说条件吧！你帮我一定是有条件的！”

赵钱颔首：“嗯。将你跟蒙古三部、倭寇、土鲁番交易情报的接头人、接头方式统统供出来。我要将这张外邦情报网连根拔起！”

“若事成，我自然立下了大功。为了谢你，我给你一个痛快！”

欧阳华颔首：“好！拿纸笔来！”

赵钱命老徐拿来了纸币。欧阳华整整写了大半个时辰，写了整整

十几页纸。

上面详细记录了几十个外邦接头人以及繁琐的接头方式。

赵钱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欧阳华，我会兑现承诺。”

“朱希孝，你立即去一趟永寿宫，将吕公公、黄公公、杨公公请到这里来。”

朱希孝有些为难：“一下把司礼监五位公公中的三位请到这儿？他们恐怕不会都来吧？”

赵钱笑道：“你傻啊。你告诉他们，赵钱为内承运库抄得黄金十万两。他们一准来！”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最喜欢的就是黄金、白银。”

说到此处，赵钱自知失言，连忙往回找补：“啊，我的意思是，皇上最喜欢拿黄金、白银造福百姓，安定社稷。”

“罢了，你快去吧。”

日暮时分，司礼监五大巨头中的三位来到了京郊前院中。

吕芳喊道：“赵钱，小兔崽子。你胡吹什么呢？一次抄出十万两黄金？糊弄我们呢是吧？我们倒要看看，你怎么圆这个吹出来的大牛皮！”

话音刚落，吕芳迎面瞅见了那座黄金小山。赵钱正站在黄金小山旁，笑盈盈的朝他拱手呢。

阳光洒在黄金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赵钱笑道：“吕公公、黄公公、杨公公大驾光临。赵钱有失远迎，着实该死。没办法啊，这里的黄金太多。我在交接给内承运库之前得寸步不离。”

“万一这十万两黄金丢了，赵某人岂不是罪该万死？”

吕芳根本没接赵钱的话，快步走到那座黄金小山旁。黄锦和杨金水紧随其后。

吕芳伸手拿起一枚外邦金币，放进嘴里用牙咬了一下。金币上立马留下一个牙印......甜丝儿丝儿。

吕芳又用手抓起一把金锞子，在手里掂了掂：“赵钱，这，这些都是真金？”

赵钱答曰：“全都是真金！假不了！”

吕芳连忙问：“哪儿来的？这是谁的府邸？怎么会有如此海量的黄金？”

赵钱一五一十，将欧阳华通敌叛国，贩卖情报，收受外邦黄金的事一一说给了吕芳、黄锦和杨金水听。

吕芳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竟有这事？赵钱，这回你又立下了三件大功。”

“第

一件大功，替内承运库抄到了十万两黄金！”

“第二件大功，挖出了对明军危害最大的内奸！”

“第三件大功，即将顺藤摸瓜，捣毁蒙古三部、倭寇和土鲁番在京城内的情报网！”

“有这三件大功在，皇上一准会对你大加赏赐！你小子又要发达了。”

黄锦手里拿着一个马蹄金锭把玩着：“乖乖，赵钱你可真是一员福将啊！东厂也好，锦衣卫也罢，加上都察院、大理寺、刑部。纵观史书，哪个衙门也没一次抄出这么多的黄金。”

“皇上见了这些黄金，不得龙颜大悦？你小子真是又有福气又有手段。”

杨金水亦笑道：“咱们赵千户简直就是送财童子转世。专门给皇上的内承运库招财的。”

吕芳笑道：“金水说得没错。依我看，赵钱你小子应该是属猫的，招财猫！专门给内承运库招财。”

赵钱突然收敛了笑容：“三位公公，有件事我要跟你们商议下。此事比黄金重要。”

说完赵钱让唐顺之等人后退了四十步。

赵钱道：“三位公公，严党的鄢懋卿已经找了我。严党想利用这件通敌案，搞什么政潮，意图扳倒杨博。”

“如果我猜的没错，徐党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到那时，杨博老部堂危矣！杨老部堂的那些旧部，都是九边的柱石啊。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到那时，我怕九边不稳！”

吕芳沉思良久：“杨博是当朝第一带兵文官。此人我们一定要保。绝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借着此事兴风作浪。”

“赵钱，你小子肚子里一定有了主意了。说便是。”

赵钱笑道：“东厂和锦衣卫破获了一件通敌案，抓获了一个奸细，缴获了一堆黄金。”

“此等大案，厂卫给奸细上刑岂不是很合理？”

“厂卫刑法严酷。奸细上了年纪，守不住酷刑死了，岂不是也很合理？”

杨金水补充了一句：“万幸，奸细死前供述，贩卖情报皆是他一人所为。与朝中其他官员无关。对嘛？”

赵钱摇头，他语出惊人：“不对！奸细供述，指使他卖情报给外敌的朝中重臣有很多！其中包括内阁首辅严嵩、次辅徐阶、兵部尚书杨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