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2章 新任务，保护汪直

陆绎给赵钱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汪直是何等老奸巨猾？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名义上虽投降胡宗宪，实际上他手下的三万倭寇却暂时没有一个人靠岸、登陆，接受浙直总督府的整编。

汪直深知，胡宗宪只是个地方官。他做出的许诺，需要朝廷兑现。

胡宗宪许诺他的的官职和权力略大：左军都督府正二品都督佥事兼浙江水师副总兵；领户部郎中衔，浙江市舶司提举市舶使。

汪直这是既要兵权，又要贸易权。

此番进京，汪直要看看朝廷能否替胡宗宪兑现承诺。

赵钱有些怒其不争：“汪直这人着实糊涂！他以为京城是他在倭国平户岛的那一亩三分地？这儿的水深了去了，能淹死他！”

“徐阶那伙人得想一万个法子整死他！”

陆绎道：“你这人看事情总能看到关键。汪直不是糊涂，而是狂妄。”

“他认为，若他死在京城，东南倭患立马就会如野火燎原之势。故而，严阁老一方的人一定会死保他。”

赵钱一声长叹：“汪直生意做的再大，铳炮掌握的再多，势力在海上再大，始终也只是个倭寇头子啊！”

陆绎接话：“是啊。倭患平，胡宗宪这个全天下权力最大的总督也就当到头了。严党会失去东南的军政大权。”

“故而，严党不会希望看到汪直顺利被朝廷招降。”

“徐党那边就更不必说了。亦想让汪直死在京城。”

“皇上......想让汪直活！故命咱锦衣卫保护汪直在京时的安全。”

“不仅要保护他免受刺客的暗箭。也要防着京里的文官给他安插罪名，在明里杀他。”

“我思来想去，这差事得交给你来办。”

赵钱颔首：“保护汪直即是为抗倭出力。属下责无旁贷。”

陆绎道：“如今汪直人在通州码头的一艘粮船上。你立即带人将他接入京城安置。就安置在你家里。”

赵钱一愣：“让汪直住我家里？”

陆绎笑道：

“北镇抚司最当红的千户，府邸自然是铁门闩，篱笆牢。无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赵钱从陆绎的笑容中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

好家伙，你说我这个千户的府邸牢靠？那锦衣卫都督的府邸不是更牢靠？你怎么不把他接进你自己家呢？

没办法，人家陆绎是他的顶头上司。顶头上司发了话，他只能遵从。

赵钱出了值房，命令老徐：“集合咱们千户所的弟兄，带齐兵刃甲胄。咱们去通州码头接个人。”

老徐问：“接谁？”

赵钱压低声音：“汪直。”

老徐色变：“接东南最大的倭寇头子？他怎么在通州码头？你是不是口误了？是接他还是抓他？”

赵钱道：“是接不是抓。不对，用个‘请’字更为妥当。你去集合人马吧。”

一个念头在赵钱脑中一闪而过。

招降汪直是东南抗倭的关键。同样的，若汪直顺利归降朝廷，并得到他想要的浙江水师兵权、浙江与外藩做生意的贸易权。那他将成为一个地方实力派官员！

若将这样一个地方实力派官员暗中拉到“万党”之中......

众人骑着马，来到了通州码头。赵钱上得一艘官船。

官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材消瘦，其貌不扬的男人。此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留着两撇八字胡，一袭白衣。

此人便是汪直。

赵钱上前拱手：“五峰船主？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汪直转身：“你是？”

赵钱自报家门：“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赵钱。负责保护您在京期间的安全。”

汪直笑道：“呵，原来是赵钱赵千户啊。那个给徐海戴了绿帽子的人。”

赵钱一愣：“这事儿您都晓得？”

之前赵钱骗睡了王翠翘母女。这事极为隐秘。不愧是五峰船主，汪直的消息蛮灵通，这等隐事都一清二楚。

汪直道：“东南事，尽在我腹中尔。徐海是个二愣子，如今已被戚继光将军所剿灭。是他咎由自取。”

“

呵，不提那厮了。我对你才是真的久仰大名。你两下江南，把江南官场搅得天翻地覆。”

“你还两次去过岱山岛，深入虎穴把徐海狠狠的戏耍了一番。颇有胆略啊！”

赵钱叹了声：“唉，汪公过誉了。您敢来京城，您才是真正的有胆略。”

汪直道：“怎么，听你的话音好像不欢迎我来京城？”

赵钱正色道：“汪公。当着明白人就不说暗话了。京城里想杀你的人太多了。”

“因为招降你的事，牵扯到了朝局和党争！”

汪直颔首：“我又怎能不知？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为了给我手下的儿郎谋一条出路。也为了堂堂正正的衣锦还乡，这个险我必须要冒。”

赵钱道：“您手下的儿郎？那三万倭寇？如果我没记错，汪公您应该是个汉人吧。怎么把倭人视作了儿郎手足？”

汪直解释：“三万人里有一万四千真倭。其余一万六千人都是随我在海上讨生活的汉家儿郎。”

“我已定下计策。若顺利接受了招安，会跟胡宗宪配合，杀光那一万四千真倭。”

“我那一万六千汉家儿郎会登陆接受招安，成为大明浙江水师的一员。”

赵钱颔首：“原来是这么回事。汪公，京城可不比平户岛。这京城里到处都是豺狼虎豹。”

“能要您命的，不仅有暗箭，更可怕的是明枪！文官杀人从来不用刀！”

“故而我劝您一句，为了保您的平安，在京期间，您事事都要听我的。”

汪直摇头：“事事都听你的，我岂不成了你手下的碎催？”

赵钱无言。

汪直又道：“哦对了，皇上何时见我？”

赵钱一愣：“皇上日理万机，岂会随随便便见您这样的人？您一无官职，二无功名。”

“等等，是谁说皇上要见您的？”

汪直答曰：“自然是胡宗宪胡总督。他许诺过我的，我进京，皇上会亲自召见我。亲自授予我官职。”

“有了大明皇帝亲自授予的官职，这场招安才能顺利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