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平衡

无论是多尔衮还是朱由检，都不同程度上患有偏执型狂想症，两位白日梦想家对和谈毫无诚意，与其说是和谈，不如说是挑衅。

朱由检以十几年后的明军实力来衡量当下的自己，所以才会托大，不把八旗战甲放在眼里。自以为明军已经是同时代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强大的军事存在。

至于多尔衮，这位枭雄也没有活在当下，而是沉浸在崇祯十七年之前，八旗劲旅所向披靡，无往不胜，无论是关宁军还是宣大军，都不是对手。

时间川流不止，未来与现实无法交集，彼此针锋相对，冲突也就再所难免了。

佟养颜带着固山额真首级回到涿鹿，嚎啕大哭着跪倒在主子多尔衮身前，将自己在京师遭遇各种非人虐待，添油加醋向他主子描述一遍。

多尔衮沉默许久，微微叹息道：

“朱由检失掉了这次和谈机会，可惜了！“

随即下令召集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正白旗，正红旗各旗旗主，步兵统制，以及汉八旗的忠顺王孔有德等人来大帐议事。

事发突然，各旗将领来到帐中，见到浑身是伤的佟养颜以及案头阿克苏的首级，各人无不骇然。

“攻下北京，扫灭大明！”

各旗旗主咬牙切齿，纷纷表示要立即发兵，荡平北京，将朱由检碎尸万段。孔有德脸色阴沉，埋着头不敢说话。

多尔衮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

“朱聿圳首级呢？”

多尔衮目光落在心腹鳌拜身上，宁王被杀后，由步兵统制鳌拜看管。

“回主子，还在奴才大帐之中。”

鳌拜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涿鹿之战，两千战甲战死负伤，镶黄旗损失超过五分之一，都拜宁王所赐。

清军之中，人人恨不能将其食肉寝皮。

“三日后，大军攻城，带上他的首级！给大军祭旗！“

多尔衮脸上肌肉剧烈抽动，之前他一直留着朱聿圳，是作为谈判筹码，如今谈判不在，筹码多少也就没有意义了。

“忠亲王，依奴才看来，这定是明国皇帝的借刀杀人之计，”

说话的是清国大学士宁完我，范文程殉国后，宁完我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为清国新任大学士。

涿鹿之战前，便有传言，说是宁王朱聿圳有不轨之心，这也是他被排挤出京师，被调往涿鹿的原因。

“言之有理，本王已决心与朱由检开战，就顾不上这些阴谋诡计了。管他朱由检还是朱聿圳，全部杀光！“

宁完我对多尔衮性情颇为了解，听忠亲王这样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却不忘嘲讽明国一番：

“明国气数已尽，君臣之间，宗亲之间，却不忘勾心斗角，是天要灭亡明国，辅政王顺应大势，解救明国百姓于水火之中！王师东征之日，明军必定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多尔衮干咳两声，目光转向帐内各旗旗主，面目狰狞道：

“把掳掠来的人口都带上，准备填壕，有这十多万人口，本王就不信攻不下北京城！”

又转身对忠顺王孔有德道：“忠顺王，派去大同和流贼谈判的使者，可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