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一切都从未改变

李霖退居海南，这对于朱瞻基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不管怎样，至少大明逍遥王不败的神话被打破了！

朱瞻基甚至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当初高估了李霖。

若是当时他多派遣一些大军围攻李霖，兴许就能直接铲除这个祸害！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霖已经撤退到了海南岛，以大明水师现在的战斗力，根本无法对抗李霖的战舰。

但是不管怎么样，朱瞻基至少短时间之内会很清净，等到大明的局势完全稳定之后，他再慢慢地收拾李霖也不迟。

随后朱瞻基让人发布了诏书，说李霖密谋造反，结党营私，判处满门抄斩，诛九族！所有隐匿、包庇李霖及其家卷者，同样视为反贼！

提供、抓捕李霖及其家卷者，以功劳大小，奖励黄金百两至万两，封万户侯！

朱瞻基的惩罚和奖励力度都很大，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李霖无所遁形！

海南岛虽然与大明相隔大海，但依然属于大明的国土，岛上的大多数居民都愿意听从大明皇帝的差遣，所以李霖很难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脚跟！

其实朱瞻基也没指望仅凭这一封诏书就能逼死李霖，他这么做也是打草搂兔子，捎带活而已。

另外朱瞻基还大大的奖励了锦衣卫指挥使宋炳坤，提升对方为五军都督府佥事，封平粤侯，拥有真正的兵权和封地！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其他人看，让大家都知道只要为他朱瞻基做事，就肯定少不了好处！

不过对于朱瞻基现在的做法，朝中上下都议论纷纷，许多内阁大学士都觉得十分不妥。

毕竟李霖也算是四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朱瞻基不但要杀了李霖，还要诛其九族，这实在是太不可取了！

但是朝中的这些大臣也不敢明着说，因为现在谁帮着李霖说话，谁就等于是反贼乱党！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满朝文武大臣都选择了闭口不谈，最多也就是和一些关系要好的朋友私下里谈论一两句而已。

当远在四川的朱高煦听到李霖兵败退回海南岛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有些震惊，因为李霖在这以前还从未有过任何败绩！

难道李霖真的老了，考虑的事情不够周全，办事能力也大不如从前了么？

不过仔细思考了很久之后，朱高煦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

第一，李霖在撤退之前是打了胜仗的，当时损失惨重的是锦衣卫，这件事情没有人不知道的！

第二，李霖当时撤退也是非常有序的撤退，就连那些士兵的家卷也都一起带走了，完全可以说他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第三，朱高煦觉得李霖现在更像是故意撤退，这样刚好可以置身事外，不再受朱瞻基的窝囊气，毕竟朱瞻基现在也只能嘴上啰嗦两句，根本没办法李霖！

想到这里，朱高煦心里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了探查实情，他还是让人去了一趟海南岛，专门询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

最后李霖给朱高煦的回复是说他现在年事已高，不想再打打杀杀，也不想弄的大明生灵涂炭，如今只想在海难岛安度余生！

收到李霖的回复之后，朱高煦心里也放松了不少，毕竟他现在走的这些棋都是李霖给他安排的。

若是李霖真的死在了朱瞻基的手里，那么朱高煦就会彻底失去与之对抗的信心！

其实此刻的李霖在海南岛生活的非常舒服，根本没有和岛上的土着居民发生任何矛盾！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李霖携带的钱财太多，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基本上没有什么是钱无法解决的问题！

所以现在的百姓根本不在乎皇上的那些奖赏，毕竟就算真的封他们万户侯，他们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

李霖的到来给整个海南岛的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福音。

这里的百姓原本生活困顿，交通闭塞，生活物资贵乏，但是李霖在这里建工厂修缮道路，甚至还帮百姓建造了更加坚固的房屋，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动？

除此之外，李霖的兵马也是足够厉害，兵不刃血就解决了周边的海盗问题。

就这样，转眼过去了三年时间，李霖把海南岛建设的有模有样，宛如人间天堂一般，日子也过的非常惬意。

原本李霖以为这种轻松的生活会一直继续下去，说不定他哪天早上起不来，这辈子就过去了。

然而这天一大早，李毅就急匆匆的拿着书信找到了李霖。

“父亲，老二和老三有消息了，您看，这是李喆写的亲笔信。”

李毅这几年一直都在打探两个弟弟的消息，但是因为隔着茫茫大海，所以很难探查到他们的具体消息。

不过昨天有人出海归来带回了消息，李毅打开书信一看，果然是李喆的亲笔信！

他当时就想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李霖，不过因为天色已晚，李霖已经休息了，所以他也就没有打扰，直到今天早上才送过来。

李霖看了看书信，这确实是李喆写的，上面说他和老三都还安好，当初他们没有及时逃离浙江，一直都被锦衣卫追杀，过的是东躲西藏的苦日子。

不过好在他们又遇上了唐赛儿，在白莲教的帮助下，这才摆脱了锦衣卫的追杀。

一开始李喆准备立刻给李霖写信报平安，但是因为自己伤势太重，一直都在绍兴修养，所以就没有及时写信过来。

等到前年年底的时候，李喆的伤势痊愈，不过那个时候大明水师已经封锁了整个海岸线，所以很难再给李霖传递消息。

另外二人也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所以就一直忍着没有回消息。

去年六月，李炎和唐赛儿在绍兴成亲，二人将白莲教的规模扩大了许多，而李喆经营的生意也越来越大，最后通过海上商贸渠道，让人把书信从渤海送往基隆，随后又用普通渔船送到了海难，这才顺利的到达李霖的手中。

李霖看到老二和老三都还平安的活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当初李霖虽然救下了唐赛儿，但是他非常反对唐赛儿和自己的两个儿子接触，没有想到最后老三竟然娶了唐赛儿！

事已至此，李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大明的通缉犯，现在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只要老二和老三一切安好，我就彻底的放心了，你们也都长大了，成熟了，今后都能撑得起半边天了，我不求你们大富大贵，也不求你们名垂青史，只要能做一个自己想做的人即可。”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让李霖很满意了，因为他之前都已经以为老二和老三都遭遇了不测！

“父亲，您放心，我们都会撑起这个家的，现在咱们虽然远在海南，但是依然可以为百姓做事情，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

李毅是个非常执着的人，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虽然他没有机会成为朝廷命官，但是在海南同样可以做一个好官！

“你成熟稳重，我自然是放心的，好了，你忙吧，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几位姨娘。”

观音奴她们一直都很担心李喆和李炎，虽然这两个小子从小都很淘气，但是他们嘴甜，能说会道，非常讨人喜欢，大家最牵挂的也是他们。

当李霖把李喆写的书信交给观音奴她们几个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泪如雨下，因为她们实在太想念自己的儿子了。

李霖随后又劝说了众人几句，还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应该庆祝庆祝，不能一直哭哭啼啼，这才让众人不再抹眼泪。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李霖陆陆续续又收到了李喆和李炎他们写的书信。

李喆现在长大了，成熟了，总是报喜不报忧，书信上写的都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相比之下，李炎还是一个孩子的心性，再加上也没有太高的文采，所以写的书信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很多地方都不太通顺，也透漏出他们目前过的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李喆好像还陷入了债务危机！

所以李霖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他想前往绍兴，帮着两个儿子出出主意，顺便也看看他们，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多长时日了。

不过李毅很担忧李霖的身体，毕竟李霖都已经快八十岁的人了，远渡重洋恐怕会吃不消。

况且现在大明并没有解除对海南岛的封锁限制，李霖需要先乘坐小船前往基隆，再驶入山东港口，最后才能顺利登陆。

若是再遇上兵马的盘查，一旦暴露了身份，再想逃走都没有机会了！

李霖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危机，但是他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头子，根本不用考虑这么多，即便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李毅最终还是没有劝说李霖留在海南岛，只能派遣渔船护送李霖。

左仁凤原本也想跟着，不过却被李霖拒绝了，因为左仁凤比他的年纪还大，虽然身子骨比较硬朗，但是已经不可能再像当年那么英勇了。

况且左仁凤身上的杀气重，又是练武之人，走到哪里都容易引起别人的观注，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端倪，所以李霖只带了几个年轻的护卫，打扮成商人的模样从山东登陆。

这一路还算顺利，因为大明的水师舰队虽然封锁了海岸线，但是海岸线以外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约束，所以李霖只要走外航道就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李霖不能动用自己的巨轮，否则第一时间就被水师舰队发现问题。

然而民用渔船的速度比较慢，安全性能也不高，好在他这一路都有惊无险的扛了过来。

抵达山东之后，李霖一方面给李喆发送书信，一方面给李毅报平安，让他们都不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李霖一开始想着直接走水路前往绍兴，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水路漕运不通，官府治理的河道除了乱收费之外，根本无法发挥运输的作用，还不如走陆路的速度快。

另外，整个山东境地的流民四处可见，看上去好像在逃荒一样！

李霖仔细上前询问了一下，得知这几年大明风调雨顺，粮食收成很好，但是百姓根本吃不上粮食，最后只能背井离乡，逃向地广人稀的地方生活，这样就不用再承受过渡的压榨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霖根本不能理解，因为大明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进行了土改，土地都是官府所有，百姓只需要缴纳微薄的官粮即可收获满满，根本不存在吃不上饭的可能啊！

经过深入了解，李霖才弄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虽然大明现在的土地名义上都是朝廷所有，每个百姓都有自己的土地可以种。

但是民间是存在债务关系的，欠下高额债务的百姓只能立下字据，把自己种植的粮食低价卖给富豪乡绅抵债，久而久之都过不下去了！

之所以会有这些债务危机，主要是官商勾结，导致百姓的粮食卖不上好价钱，而官府又要征收高额的赋税，如此一来，经过层层剥利，百姓到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的，还要倒欠官府或者富豪乡绅银子。

所以说，曾经的土改制度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暗地里还是被那些富豪乡绅给兼并了，只不过明面上看起来百姓还都有自己的土地而已。

李霖探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叹息起来，这制度的改革是他当年给朱元章提出来的，本以为能让老百姓提前几百年过上好日子。

结果没想到在这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就被那些富豪乡绅用一招偷梁换柱给破解了！

所以李霖也不禁感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完美的制度，官商勾结确实是最害人的。

拥有土地却背负高额债务的农奴和几百年后拥有房子却背负高额债务的房奴是何其的相似！

然而这些百姓最后又能逃到哪里？换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就不会被剥削了么？

勤劳不代表富有，善良不代表正义，在一个混沌的世界，谁又能出淤泥而不染？

所以李霖现在虽然还没有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但是他已经猜到了二人所面对的是什么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