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民心乱，什么都乱了

半个月后，李霖到了济南城外。

方孝孺和张玉亲自出帐相迎。

“王爷您不辞辛苦的远道而来，还请快到营帐中休息吧。”

张玉是朱棣身边的老将，统兵御敌的能力都很强，所以此次是由他带兵围剿山东的叛军。

“二位大人辛苦了，我这一路上吃的好睡得好，也没什么辛苦的。”

李霖这一路上确实不怎么劳累，之前他走水路并不疲惫，到了山东才换上了马车。

不过山东等地的道路修建的倒也平整，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颠簸。

再加上现在北方的局势基本稳定，百姓们有序的恢复了正常生产和劳作，所以李霖这一路上跟游山玩水差不多。

“王爷您是否带来了老师的劝降书信？若是能够劝降铁铉，到时候咱们都算是大功臣了！”

方孝孺被铁铉的事情弄的一个多月都吃不下饭，心里一直都牵挂着这个事情，所以十分心急的询问李霖是否带来了刘三吾写给铁铉的劝降书信。

李霖这时候笑着说道：“之前刘大人说过，即便他写了劝降的书信，铁铉恐怕也不会出城投降，所以我才亲自过来瞧瞧。”

“您的意思是说，您已经想到了劝降铁铉的办法？”张玉听到这话激动万分。

“劝降铁铉恐怕有些压力，毕竟这小子是个榆木疙瘩，即便是我的话，也不一定能让他听进去，所以我觉得还是先把这小子抓住，再慢慢地劝降，这样说不定有机会成功。”

李霖这话让方孝孺和张玉都勐地一愣。

二人互望一眼，不明白李霖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爷，想要劝降铁铉都那么困难，更别说抓捕他了！若是真能办得到，我们又何必等到现在？”

张玉之前想过许多攻城的策略，可是这铁铉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管采用什么方法，他都能固守济南城！

李霖这时候笑着说道：“想抓铁铉，不一定非要正面攻破城门啊！”

“您的意思是出奇兵偷袭？这个办法老夫也早就试过了，济南城的城墙很高，又有人轮流巡逻，即便是深夜偷袭，也根无法成功！”

张玉之前试了很多次，除了损兵折将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突破！

“济南城囤积了大量粮草，除了有着上百万的百姓做后盾之外，还有三十多万的精锐驻守，况且皇上最想要的结果是兵不刃血的攻下济南城，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劝说铁铉投降啊！”

方孝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到最后伤亡惨重，那么即便拿下了济南城，也无法向铁铉交代啊！

李霖这时候笑了笑说道：“二位大人不必担忧，守济南城的又不是只有铁铉一人，咱们从其他人入手也是一样啊！”

“铁铉深得民心，治军有方，此刻守护济南城的将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心腹，咱们恐怕很难收买他们啊！”

张玉把济南城中的情况调查的都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贸然行动。

“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意志总会有些动摇的，即便铁铉不动摇，他的将士不动摇，可是城中的百姓也能不动摇么？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倒是不相信这济南城固若金汤！”

李霖早就想好了对策，他这时候笑着说道：“方大人，一会儿还需要麻烦您让人抄录一万份劝降书，明天中午我要给济南城的百姓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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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送到百姓的手里？这怎么可能？咱们就算是用劲弩射入城中，肯定很快也会被铁铉的人马焚烧干净啊！”

方孝孺不知道李霖要那么多劝降书干什么，这东西根本无法送入城中。

就算是把劝降书绑在劲弩之上，顶多也就是越过高墙，不会距离城门太远，到时候都会被铁铉的人马给烧了，根本无法传达到百姓手里啊！

李霖这时候神秘的笑了笑：“方大人只管印发抄录这份劝降书，越多越好，到时候我会让人把劝降书送到济南城的百姓手中。”

“那好吧，下官这就去办。”

方孝孺接过李霖递过来的劝降书，准备找人去抄录印刷。

然而等到方孝孺看到劝降书上的内容之后，不禁又愣住了！

“王爷，您这劝降书怎么写的如此……”

“是不是通俗易懂？若是写的太深奥，百姓们怎么看得懂？”李霖笑着反问道。

“可是这种劝降书能有效果么？恐怕铁铉根本不可能开城放人啊！”方孝孺担忧的问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铁铉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会看着城中的百姓都战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试试效果，如果这一计没什么效果，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

李霖准备了好几套方案，他觉得对付一个铁铉应该是足够的。

方孝孺这时候也不再多问，立刻去安排这件事情。

等到第二天上午，方孝孺这里印刷了一万多份劝降书，全都按时交给了李霖。

此时的李霖则是在跟自己的护卫捣鼓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方孝孺和张玉等人根本不清楚这是要干什么，所以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霖一大早就让人搭了支架，把热气球装置全部安装检测两遍，确定一切无误之后才点火准备升空。

“王爷，您这是在准备什么东西？”方孝孺忍不住问道。

“这是热气球，兵工厂研制的最新飞行装置，虽然各方面还不是很完善，不过用来发放劝降书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听到这话，方孝孺等人都显得十分迷湖。

“王爷，您的意思是说，这东西能飞起来？”

“不相信么？”

“不是不相信，是这东西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方孝孺怎么可能相信热气球会飞？他此刻觉得李霖更像是一个街头耍猴的！

然而当热气球之中的热气聚集的越来越多，竟然真的缓缓地飘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

“天啊！这东西竟然真的会飞！”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感觉这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大壮，你要掌握好高度，不能让地上的箭失射到气球，而且要在柴油用完一半之前立刻返回，万一升空之后遇到大风，先以安全为主，交给你的任务并不重要！”

李霖认真的叮嘱了登上热气球的护卫，还给对方配备了降落伞，免得到时候遇上突发危机！

就这样，方孝孺等人看到眼前这个巨大的热气球带着一万多份劝降书升空了！这一切都让众人觉得非常不真实！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热气球上升到了两百丈左右的高空之中，这个距离根本不怕地面箭失的射击。

随后热气球开始朝着济南城的城中心区域飘去，到达中心位置以后，坐在热气球上的护卫开始往下方投放劝降书。

这一万多份劝降书从高空落下，很快被风吹向了四面八方，基本上覆盖了济南城的大街小巷！

而此时的铁铉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谁都不知道天上飞着的奇怪东西是什么，等到众人发现是敌军在发放劝降书的时候，这奇怪的东西已经飞走了！

从热气球升空，到热气球返航，整个过程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任务进展的相当顺利，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和危险！

而此时的方孝孺等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都激动的过来参观热气球，张玉和两个年轻副将甚至还乘坐热气球试了试飞起来的感觉！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没有想到咱们大明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宝物！早就听说辽东王有着鬼斧神工，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张玉此刻非常佩服李霖，因为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在天上飞过！

“王爷，听说您当年还制作了一只会飞的铁鸟？不知这热气球和当年那只铁鸟比起来，哪个飞的更高一些啊？”

方孝孺听说过李霖以前制造的飞机，只不过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有先皇朱标才见过几次，而且这件事情还弄的很神秘，所以当年知晓的人并不多。

李霖闻言笑了笑：“那种会飞的铁鸟叫做飞机，若是论飞行高度，肯定是飞机飞的更高一些，但目前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来说，还是热气球更好一些。”

虽然飞机早就制造了出来，但是飞机的安全性能并不高，再加上目前无法量产，各方面都需要改进，所以飞机一直都在研发。

相比之下，热气球的制作工艺已经比较纯熟，而且操作比较简单，尤其是在纺织技术革新和新型材料生产之后，热气球的问题都已经基本解决了。

所以此次来之前，李霖就带了热气球，为的就是实施这次的计划。

就在李霖这边的众人都在兴奋的研究热气球的时候，济南城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帅！大事不好了！城中百姓都乱了！”

“说清楚！百姓怎么乱了？”

“大帅您看，这是敌军再城里散发的劝降书，现在大街小巷都是这种劝降书，百姓们正是看了劝降书而暴乱的！”

“什么！哪里来的劝降书？难道城中还隐藏着大量的细作么？”

“大帅，这不是城中细作发放的劝降书，是敌军撒下来的劝降书！”

“胡说八道！济南固若金汤，难不成敌军是从天上撒下来的劝降书？”

“大帅您说对了！这些劝降书就是敌军从天上撒下来的！”

“什么！你小子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就砍了你的脑袋！”

“大帅息怒！卑职真的没有说谎啊！”

前来汇报消息的将领也很委屈，因为他说的句句属实啊！

这时候帐外又急匆匆的走过来一个人，这人是和铁铉一起守城的大将军何福。

“大帅，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刚才我去打听过了，很多士兵和百姓都说看到天上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飞，随后就落下了这些劝降书，这一定是敌军的诡计！”

“真的如此么？张玉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竟然还能让人在天上飞？”

“我前些年听说辽东王造出来了一种会飞的铁鸟，可以让好几个人同时飞入九天之上！刚才会不会是他们用了这种铁鸟？”何福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吧？这种铁鸟掌控在辽东王李霖手中，普通人根本没能力驱使，难道辽东王已经归降朱棣了？”

“很有这个可能！听说燕王朱棣得到的遗诏就是李霖拿出来的！”

“如果这二人联手，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铁铉不怕朱棣，但他害怕李霖！

早在铁铉刚入京当差的时候，就听太祖说过，这李霖的能力绝非常人能及，世上的事情只要交给李霖去办，就没有不成功的！

虽然铁铉后来调往山东，没有跟李霖有过交集，不过却经常听到对方的相关传说。

所以铁铉心理上还是很惧怕李霖的，仅仅是对方的名头就让他紧张的不知所措！

不过铁铉也不会轻易认输，毕竟事情已经坚持到了这一步，决不能退缩！否则怎么对得起朱允炆的信任！

“何将军，您先去安抚百姓，让大家莫要慌乱，这一切都是敌军的计策，咱们只要死守济南城，等到盛庸和平安两位将军挥师北上，到时候就能联合在一起剿灭叛军了！”

“大帅，这次的百姓暴乱实在太严重了！刚刚的劝降书您也看了，敌军许诺不杀任何归降的士兵和百姓，并且还给每人发放十两银子和一石粮食，男女老幼皆可领取，在这种劝降书的蛊惑之下，很多百姓都信以为真啊！”

何福现在也很无奈，因为他们无法给与百姓更多的好处，况且百姓跟着他们还很可能丢了性命！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百姓们都不愿意再帮着他们守城了！

铁铉此刻也很慌乱，一旦没有了城中百姓支持，这济南城根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而且损失百姓是小事，乱了军心可是大事啊！

如果到时候城中的将士也跟着百姓一起投降，济南城就彻底完了！

“可恶！到底是谁想的如此歹毒的计策！”

铁铉虽然平时足智多谋，可这个时候却一下子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了！

因为百姓暴乱只能安抚，不能镇压，否则就等于火上浇油！

可现在明显已经无法安抚了，因为敌军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有几个人能抵挡这种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