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定亲

何小莲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这怎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啊，有哪个婆婆能接受自己儿媳不能生的？为什么陈氏会如此大度，她怎么就没能遇上这般好的婆婆。

何小莲脸上不由得略过嫉妒，微微扭曲，配着她黝黑又瘦的脸，着实不太好看。

陈柳絮听到陈氏煙锵有力的话，霎时柔软了面色，嘴边还带了点柔和的笑意，心里酸酸胀胀，像泡在温水里暖暖的。

她很清楚，以陈氏这样的传统女子，自古传承的思想根深蒂固，能说出这番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幸运，虽然离开了熟悉的现代，到了陌生的世界，却收获了这么好的家人。何小莲不甘心地张张嘴，神色有丝扭曲，正要继续编造一些过分的流言。

却听陈柳絮冷声开口，“何嫂子说的这么高兴，不如先说说你自己。”

她注意到后方走来一个老妇，不正是何小莲的婆婆吗？

她嘲讽地掀唇，“你责骂我不是一个好媳妇，那你就是吗？”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婆婆尖酸苛刻，对你非打即骂，让你连吃饱都成问题，你那么孝顺，又为何在背后编排你婆婆。”

“你儿子都那么瘦了，怎么我碰巧看见你回娘家的时候，篮子里还落了高粱米呢。”

本来她看见了也想当没看见的，何小莲婆家太厉害，她还留几分余地，可谁让何小莲越来越过分，她自认没那么好的耐心，任由何小莲污蔑，还大方地容忍。

何小莲神色一慌，陈柳絮怎么这么说呢，虽说她确实是自己婆婆是个恶人，可哪能摆到明面上来，她公婆都不是个好脾气，要是这话传出去，她婆婆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何小莲脊背一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就听见了让她胆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地怒意。

“你个烂蹄子在背后就是这么说我？老娘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你这臭德行下还藏着这种心思呢，早就说你贼眉鼠眼，不该娶回来的！老娘好久没收拾你，看来你真是皮子松了。”

何小莲的婆婆钱氏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快步就朝着何小莲冲过去，她本来只是看不惯何小莲那哭哭啼啼的丧气样，觉得何小莲至少还挺老实的，谁知道是个内里藏奸的，居然敢这么骂她，她不会轻易饶过的。

何小莲脸色一白，吓得直打颤，她想要解释，钱氏已经一耳刮子扇在了她脸上，“老娘让你嘴巴臭，让你满嘴喷粪！”

她可不等何小莲哭出来，顾及着家丑不可外扬，直接揪着何小莲手臂把人拽了回去，隐隐只能听见何小莲的求饶声。

陈柳絮撇开眼，婆婆打儿媳是不对，可她不会同情何小莲，因为何小莲这样的人领会不到别人的好意，甚至还会反咬一口。

“娘，咱们回去吧。”

“谢谢你帮我说话。”

陈氏担心地看她，“柳絮，你都听见了啊，她们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毕竟这事对于女子太残忍了，她心里头都还乱糟糟的呢。

陈柳絮笑了笑，“娘，你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不会因为这些流言伤心的。”

看到回来的两人，依然亲近得挨着，陈氏虽然神思不属，却完全没有怒气，柳玉惊愣了，怎么会这样呢，陈柳絮本身都有这么大的错误了，陈氏居然还可以毫无芥蒂，那是不是傻啊，简直可笑，连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都能忍下来，陈氏就这么喜

欢陈柳絮？！

柳玉心绪有些不稳，“娘，你们是去找何嫂子了吗？”

“你们跑得这么急，担心死我了。”

陈柳絮神情似笑非笑，柳玉这表情调整得挺快，但那瞬间的难看脸色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还真不知道柳玉会这么讨厌她。

陈氏喘口气，“是啊，不教训那个臭婆娘一顿，我心里就过意不去。”

“那陈姐姐没事吧，何嫂子说话难听了些。”柳玉咬咬唇。

陈柳絮淡淡道：“我很好啊，何小莲本来就是像针对我，我当然不能如她所愿为难自己。”

“陈姐姐能想通就好，何嫂子为人一向喜欢把事情传的到处都是，你不计较最好。”

陈柳絮冷淡地打断她，“何小莲这么对我，你就别提她了。”

柳玉转眸，“不是我想提她，我只是关心陈姐姐，不想你心里压抑得太辛苦，若是你真的想要补身的药方，不如找我帮忙，我倒是知道一张方子，会帮陈姐姐早点调理好身子。”

陈柳絮唇角弧度冷了，她不管柳玉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不耐烦继续听下去了，“我都没去大夫那里查证呢，你们怎么就咬死了说我身体不好，即便真的有碍，那我也信不过一张土方，肯定是要去找大夫的。”

她不再看柳玉，跟陈氏说了声去洗衣服。

柳玉无措地揪着衣角，“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陈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她想引起陈氏的不满，却听陈氏劝道：“柳絮她名声被坏，难免心情不好，咱们说话都注意柳玉沉下脸，差点咬碎了牙c陈柳絮也确实心里不大愉快，她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她只是纳闷，她分明没伤害谁，怎么何小莲和柳玉都这么盼着她过得不好，她吃了一盒冰淇淋，情绪才平复下来。

家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陈氏想把这破事甩到脑后，还特意煮了好吃的，这边气氛平和，而当事人另一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何小莲被揪回家里时，背上和胳膊上挨了好几下，她婆婆钱氏嘭地关上院门，不再压抑怒火。“敢骂老娘尖酸刻薄，也不看看你自个是什么丑样？”

“你不是说我打你吗？老娘现在就做给你看。”钱氏操起院子里的扫帚，直接冲着何小莲背后而去。

何小莲赶紧躲避，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娘，我没有啊，都是陈柳絮胡说的，她看不惯我。”

钱氏可没那么好糊弄，“你当老娘蠢啊，家里丢了那么多粮食，不是你偷偷拿回了娘家，难道是被老鼠吃了嘛！”

“还敢狡辩，你这种人觉得不够痛。”

话音落下，又是一巴掌拍在背上，何小莲瑟缩了一下。

“你拿回娘家就算了，你还敢污蔑你自个儿子偷吃，怎么会有你这么黑心肝的娘，把错处都推到儿子身上。”

“你敢冤枉我孙子，我哪能就放过你，非得让你长记性。”说起这点钱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何小莲眼睛都哭肿了，也没心思再恨谁了，甚至她隐隐有点后悔，为什么她要惹陈柳絮，陈柳絮又为什么那么狠心，简直是害惨了她。

陈氏虽然想把糟心事略过，可她心底到底还是有顾虑的，她这把年纪最盼着的就是能够抱上孙孙，虽然她不会责怪到陈柳絮头上，可心底是存着不甘和惋惜的，不到最后下定论，她哪能坦然接受自己儿子当不了爹，她是不会休掉陈柳絮的，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和和乐乐的，但她心里不想接受那个可能，她所能想到的

唯一办法就是把陈柳絮的身子给补起来，又安慰自己只是缘分未到而已。

还没等陈氏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无暇多顾了。

陈柳絮忙着跟姜寒水给孔雀描色的时候，陈林就跑来找她了。

小伙子眼眶红通通的，紧皱着眉头，显然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烦心事。

“怎么了？脸都皱成一团了。”陈柳絮安抚地问。

陈林像是找了到主心骨一般，“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爹他伤口严重，已经送去看大夫了，只是家里的钱有些不够。”

原来陈大山去山上砍柴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坳中有只野鸡，顿时就动了心思，只是他没抓到野鸡，还从陡坡上不小心摔了下去，磕破了脑袋，摔断了腿。

医馆里的诊费和药费都格外贵，普通人家得了风寒都不敢走进医馆，更别提这么严重的伤了，止血接骨样样都是银子，陈林和陈氏这段时间攒的银子都花光了，不是出于无奈，陈林也不想来麻烦姐姐的，可陈大山还躺着呢，就只能来这里求助了。

陈林还只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面对这么急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么严重？”陈柳絮也严肃了脸色，她跟陈大山不是亲生父女，可对方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更何况陈大山为人不错，她不至于做到无动于衷。

“爹娘现在都在医馆吗？”

陈林连忙点头，“爹的腿伤势很严重，大夫要看到了银子才肯给他医治。

陈柳絮拧眉，“那你等我一会£救人要紧，她匆匆跑进房间里，把这段时间赚的钱揣在了兜里。

姜寒水喊住她，“我跟你一起。”

说不定到时候需要人手帮忙的。

陈柳絮点点头，三个人加快脚步往镇上走，陈柳絮不确定这里的医术怎么样，想到陈大山的断腿，她不敢耽搁。

到了集市边的那家医馆，他们看到王氏正坐在小床边哭哭啼啼，陈大山躺在上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冒，额头磕出的洞倒是已经包扎过了，腿部正痛苦地扭曲着。

王氏正六神无主，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手里又没钱，看着重伤的丈夫，脑袋都是懵的。

村里人都说别治了，就这么养好算了，但他们半辈子的夫妻，哪能说不治就不治了。

看到陈柳絮，她眼睛陡然一亮，急忙冲上前攥住了陈柳絮的手，“大丫，你带钱来了吗？”

陈柳絮被她捏得很疼，此时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她费力地挣开王氏的手，“带来了”我立刻就去找大夫。”

王氏顿时卸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柳絮身后，看着她把钱给了。

治疗断腿要昂贵的多，陈柳絮挣的四两银子全部花光了，知道他们不会欠账，大夫很快就腾出了手，把陈大山搬到了里间，开始医腿。

陈柳絮忙碌了一通，发现姜寒水往外走，她不知道对方要去干嘛，耳边听着王氏唠唠叨叨。

王氏虽然听到人有救了，但还是觉得害怕，老头子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有个差池怎么办哟，好好的去逮什么野鸡啊，幸好人被发现扶了回来，要是一个人呆在山上，岂不是遭殃了。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陈柳絮，说话都要软了些，“大丫，你一定要帮着治好你爹，你爹那么疼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瘸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治腿加养伤的费用那么贵，她就怕这个嫁到别人家的女儿不管爹娘了，开口说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