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激将法玉凤儿借行头 施小计孙五香扮角儿

第二，七女儿就想回婆家去，在娘家住了一晚上也是战战兢兢滴！那范大这次挨了打，回去晚了还不知道咋蹂躏呢。早晨吃过饭的时候就开始找借口，又是家里搅的酵子还在盆里呢，又是打的褙子还在桌子上呢，粘的鞋帮子还在炕上压着呢，一世界的理由。李氏心想：“这哪是事儿嘛，明明是打怕聊人儿，不敢在娘家多呆几，要赶紧回家呢嘛！”就劝道：“大姐！现如今咱们都站到高台子上了，没有台阶儿咋下来嘛！你这回回都淘了气就来娘家了，气消了自己就回去了，人家都拿捏住你的七寸了，谁把你当人看呢撒！”

七女儿听她大嫂了，又沫着伤心的眼泪儿，李氏虽比七女儿还两岁呢，那也是家里的大嫂，又宽慰道：“安安心心，高高兴兴在家里过年，咱姊妹们吃喝玩乐，让范大那厮晒着去！”

改范儿也在跟前帮腔道：“就听大嫂的，打了就打了，不来请就不回去！有本事再来打一个试试！不抽了他的筋！”有大嫂和妹妹鼓励，七女儿总算打消了顾虑，心里舒畅了，看着眉头子也展了。

改范儿又要拽着大姐到房子里帮她剪窗花儿糊灯笼呢，七女儿就：“你和爱儿两个就够了，我和大嫂做锅上呢！”

改范儿：“咱们爱儿现在是单相思的崔莺莺，谁敢使唤呢撒！”却原来这几爱儿找个音音子就到上庄里去找刘芳了，吃过饭就不见人影儿了。

起爱儿来了，姊妹几个未免又叹息感叹了一番。

只听院子里有人来了，姊妹几个出来一看，是本武家的二女儿玉凤儿领着春凤儿来了。

原来本武一心想让爱儿和五香儿搭档呢，偏偏爱儿不想唱戏了，去了几次爱儿也无精打采，又不敢明了，在家里无计可施。展氏出主意道：“请将不如激将。”就打发玉凤儿去借行头去！

展氏先把玉凤儿叫来，就：“你大要教你学戏呢！”玉凤儿听了，自是高兴，展氏又：“你爱儿娘娘今年不想唱了，你赶紧去把她那身穆桂英的戎装行头借来撒，心别人借去了！”

玉凤儿领着春凤儿一溜烟儿就来找爱儿，李氏看她两个兴冲冲跑来了，就问：“你俩急燎什哇滴咋了撒！”

“来找爱儿娘娘呢！”玉凤儿着就往爱儿的房子里去，爱儿已经去刘芳家了，李氏就：“你爱儿娘娘不在家。”又问：“你俩个啥事撒？”

玉凤儿就借行头呢。

李氏听了心想：“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借得滴呢！”就：“大年三十借笼屉呢，你们蒸馒头，让我们炒干面蛋蛋去呢！”

玉凤儿听了慢吞吞的：“爱儿娘娘今年不唱了嘛。”

“谁的！”李氏，“昨儿个还练功呢，又是压腿又是下腰滴！”

玉凤儿姊妹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去气呼呼地埋怨：“谁爱儿娘娘不唱了？”又把李氏的话学了:“昨儿个还练功呢！”展氏偷笑着给本武挤个眼睛，本武也笑了。

玉凤儿看她大和她妈俩人挤眉弄眼的，又不知道日的什么鬼，拿她当棒槌使呢，随闷闷不乐的回自己屋里了，再也不提学戏的事情了。

爱儿晚上回来，李氏：“你明儿个正经排戏去，唱不唱的去应个景儿也好，要不然有人把你的行头惦记去了呢！”就把玉凤儿借行头的事儿了。

爱儿：“她们也能想出来呢！”

第二，爱儿就去看排戏的去了。

因是自娱自乐，图个热闹，这戏班子也是自发组织，个人按喜好排几处折子戏，既不走街串巷，也不贪图银两，就在本庄里，大正月里挨家儿请客拜年的时候，唱起来，听个鼓乐之声，添点年的喜庆而已，谁家想请了就去，没有约束，也不成负担，已然成了庄风。

朗家水最有名的一场大戏乃是《六郎三换衣》赵安刚的杨六郎，爱儿和赵安翔的穆桂英和杨宗保，台面可大可，焦赞孟良，跑龙套的吼娃娃这些角色，那些想过戏瘾的也可扮上。虽是老剧本，年年翻新词儿，百听不厌。

今年赵安翔不来了，本武就让孙五香顶上了，那孙五香察言观色，看爱儿不悦，随：“我刚入门，大戏唱不来呢！倒是拖累了爱儿妹妹呢！”

这孙五香乃是西坡里孙汉良的大儿子，那孙汉良是洪武初年到西坡里落的户，租着车员外的二亩园子，家里的女人娃娃种些瓜果蔬菜，父子俩给车员外家经管羊群。孙五香九岁就给他大打稍子，十二岁就独自赶羊出山了，也是清贫之家。

只因车员外来朗家水给本介吊孝的时候，偶然间看见了爱儿，就起下了歹意，一心想占为己樱现如今太平下，又不可强取豪夺，随想着找一个势单力薄的人家，自己暗箱摆弄，先把女子娶到自己庄里，把堡子的大门一关，就由着自己为所欲为了。

就相中了孙五香，收做干儿子，一番捯饬，这孙五香一下子就成了公子哥儿了，又是教书认字，又是媒学戏滴，就成现在的模样了，嘚瑟的恨不得穿裙子呢。家当行头一应俱全，出手阔绰，大家都另眼相看。

使的乃是“欲情故纵”之计，眼下戏班子里缺个唱生的，这五香儿偏偏唱须生，因：“过年的时候要唱给干大听呢，就学几出单唱板的。”又孝顺又懂事。众人听了都赞不绝口。

这中间有几个跑龙套当“吼娃娃”的子，朗家源字辈的，一个是本文家的朗源治，另一个是本德的大儿子朗源齐，还有一个乃是赵家晓字辈的赵晓敏，几个都是十二三岁的半大子，都在西坡里的公学里上学呢，经常见孙五香赶着羊群出山，现如今有干大了，又是个有钱有势的干大，就把他大放到脑后了。

几个娃娃都看不惯孙五香装腔作势的样子，恨不得抓住打一顿呢，如今听了孙五香唱给他干大听的话，就悄悄打趣，治儿：“你们听这娃娃的乖的撒，还唱给人家干大听呢！”

齐儿：“那咋不唱给他大听呢撒？”

治儿笑着：“他大是个羊把式嘛，听不来么。”

敏儿听了二饶对话，就悄悄：“我看这厮打爱儿娘娘的主意呢！”

因那五香儿执意要唱给人家干大听呢，就选了《伍子胥过韶关》《苏武牧羊》的唱段。因这两出戏车员外找人给教过，孙五香假装着学呢，果然是一学就会了，这么好的悟性啊！大家都十分佩服。

孙五香唱罢了苏武牧羊，本武放下二胡赞叹：“嗓音唱腔都不错！这唱杨宗保也没啥问题嘛！”

因《六郎三换衣》的主角乃是杨六郎，因有杨宗保和穆桂英一对青年才俊陪衬着方显情趣，乃是庄里的压轴戏，大家也都附和，都孙五香唱杨宗保“是再适合不过了！”

爱儿本不想唱的，看大家都眼巴巴的盼着这出戏呢，尤其那赵安刚人称“活六郎”，早都入戏了，六郎三换衣每次亮相都威风八面，一年四季的忙碌，就等着正月里唱戏过瘾呢。爱儿就同意和五香儿搭档着唱了。那五香儿心里十分的得意，面儿上又是谦恭又是推辞的，众人就劝道：“再谦让不实诚了昂！”那五香儿就同意了。

那杨宗保的唱腔也是事先练过的，自然是手到擒来！

一班人排练到腊月二十三过年的时候，彩排汇演了，都回家过年去了，到正月里初三以后再正式开始出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