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打捞残骸，公账上的收益

晨曦刺破海面的浓雾，将破碎的战舰残骸照得惨白。

陈长安站在主舰甲板边缘，靴底碾过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倭国铁甲片。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扭曲的金属上，而是直接穿透了表象。视网膜上，【天地操盘系统】的红色数据流如瀑布般刷屏，每一块漂浮的铁皮、每一根断裂的桅杆，都被标记上了具体的“回收估值”。

“大人，风向有点乱，打捞队不好下锚。”

舰长李铁柱凑上前，手里攥着一卷湿透的羊皮纸，眉头紧锁。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金融操盘，只晓得这满海的碎木头和烂铁板，看着就让人心烦意乱。若是处理不好，不仅耽误行军，还可能因为争夺物资引发兵变。

陈长安没回头，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拨弄算盘珠子。

“不是风向乱，是人心乱。”陈长安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把‘剿盗交易所’的那套规矩搬过来。告诉下面的弟兄和渔民，今天捞上来的不是垃圾，是现银。”

李铁柱一愣：“现银？这废铁片子能换钱？”

“当然能。”陈长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从今日起，所有打捞上来的金属构件，统一编号，按斤称重。每斤废铁兑换三文铜钱，全额记入地方公账。用于修缮渔港、抚恤在此次海啸中伤亡的百姓家属。多劳多得，私藏者，斩。”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不远处，一群刚参与完撤离工作的老渔民正蹲在岸边休息，听到这话，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瞬间亮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渔夫——赵老汉，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他瞪大眼睛，指着海里那堆价值连城的倭国战舰残骸，声音颤抖：“你是说……这些破烂，朝廷给钱收？”

“不错。”陈长安淡淡道，“海啸是老天爷给的行情，但能不能赚到钱，看你们自己的手速。还有，别想着藏私。我的眼睛比秤准，谁敢吞一分钱，我就让他吐出一两银子。”

赵老汉二话不说，扔下烟袋，招呼着身边的几个汉子跳上小舢板，朝着最近的一块巨大船板划去。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大人英明！”李铁柱恍然大悟，随即高声向

全舰队传达命令。

很快，海面上热闹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海域，变成了忙碌的集市。士兵们指挥着渔船，渔民们挥舞着钩竿，纷纷潜入水中或靠近浅滩，争抢着那些沉重的金属残骸。

“嘿！这块钢板归我了！”

“放屁！这是我先看到的！”

“别吵！按规矩，先挂绳子的先算！”

叫骂声、号子声此起彼伏。虽然嘈杂，却透着一种久违的生机与活力。

陈长安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的视野里，随着一块块金属被吊起，代表“民心”的绿色K线正在稳步上扬。这不是简单的物质回收，这是将战争的毁灭性后果，转化为民众可感知的利益红利。

当百姓发现，那场让他们恐惧至极的海啸，竟然能变成自家桌上的肉包子时，恐惧就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掌控者的绝对忠诚。

半个时辰后。

首批打捞上来的物资堆积在主舰侧舷。

一名负责记账的文官大声报数：“报告大人！第一批回收精铁三百斤，杂铜五十斤，合计白银三两七钱五分！已入账公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老汉捧着一叠带着体温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冲着陈长安的方向拱手喊道：“多谢大人！这下家里的漏雨屋顶有盼头了！大伙儿都说，这海啸简直就是咱家的提款机啊！”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陈长安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提款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只要庄家还在，这提款机就永远开不了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欢愉。

一名浑身湿透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跑上甲板，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密封的竹筒。他是刚从倭岛方向赶回来的斥候，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长途奔袭而来。

“报——！”信使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密报！倭岛方向传来急讯！”

陈长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接过竹筒，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看向旁边的舰长和赵老汉。

“退下吧。”陈长安挥了挥手，“这里的事，交给舰长盯着。赵老伯，记得带人去领赏钱，别让人欺负了。”

赵老汉愣了一下，但看到陈长安冰冷的眼神，不敢多问，连忙带着人退到一旁。

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指挥室内，只有烛火摇曳。

陈长安拔出匕首，挑开竹筒上的蜡封，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

“月读命未死。集结海兽。夜袭。”

陈长安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将纸条折叠好，收入袖中。

在他脑海中，【天地操盘系统】的画面再次刷新。一条新的黑色曲线，正在东海深处的黑暗中悄然酝酿，如同蛰伏的毒蛇，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夜幕降临的那一刻。

之前的海啸，确实重创了倭国的军事力量，但也激怒了那个疯女人。

她输了面子，却没输里子。

海兽，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疯狂的赌注。

“想玩阴的？”陈长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灌入，吹动他的衣摆。远处的海面上，打捞工作仍在继续，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似平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舰长。”陈长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李铁柱闻声赶来，立在门口：“大人有何吩咐？”

“打捞照常进行。”陈长安背对着他，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逐渐沉入海平线的太阳，“另外，通知所有船只，收起帆索，切断明火。夜间加强瞭望，小船不得离岸超过五百丈。”

李铁柱心中一凛，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节奏缓慢而沉重。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倒数。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