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7 浑河北岸的英魂

后金军中记功有大中小功劳的分别，由上官记录在案。打仗的时候就按季度计算一次。平时就按半年计算一次。到时候按功劳来升职或者下发赏赐。这些足够升职一次的功劳就叫做前程。

后金军中是实行等级制度的。这第一等肯定是旗人。第二等就是蒙古人。这里面还有等级，高级的就是科尔沁等亲近后金的大部落，然后偶是小部落。第三等，也就是最后一等，就是汉人了。里面汉八旗最高，投降的汉人，也叫披甲人。最下面的就是包衣阿哈了。

在后金军中，从一个普通旗丁一路青云升职到一等公，一共也只需要十二个前程！就算当时在后金军地位比较低下的蒙古人牧民得了半个前程，就可以被封为“拖沙喇哈番”的低等爵位！这是清初九等世爵的第八等。乾隆元年定汉文名为“云骑尉”。为公、侯、伯、子、男五等封爵之下四级世职的第三级。叙正五品。是最低等的封爵。

而努尔哈赤为了冲破川兵的阵势居然下发了三个前程，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可就是这样，居然还是没人敢带队冲阵！可见这三千川兵杀得后金军有多狼狈！

甘德楞的声音都颤抖了，说道：“这怎么可能？怎么还会有明军这么能打？咱们族里的人丁可不多呀！这么拼下去会吃大亏的！”

德尔泰说道：“这不仅你知道，老汗也知道。可是老汗说了，明国能打的军队并不多。遇到一个能打的就要坚决的消灭掉！要不然以后明军有了士气就更难打了！就要让明军看到，凡是敢打的队伍都死光了！他们的士气才会越来越低！要不然咱们哪里打得过明军那么多军队！就是要他们见到咱们就害怕！以后不敢和咱们打！”

甘德楞拧着眉头说道：“可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继续轮番冲击不就行了。多死几个人也能冲开他们的阵势，干嘛还要运大炮过去？咱们和明军打了多少仗，这大炮也没看出有什么用？”

德尔泰说道：“这是汉人李永芳给出出主意。他说用大炮轰开阵势，再用

骑兵冲阵就能打赢了。那火炮有开山裂石之威，城墙都能轰垮，何况肉体凡胎！”

甘德楞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立刻加速赶路！”说完他就转身对着后面大喊：“所有人立刻起身！加紧赶路！”

牛满屯因为离着两个人近，所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在甘德楞刚转身的时候就拉起的绳索套在肩膀上。他可不想吃鞭子！而且牛满屯还多次见到后金军砍杀行走缓慢的俘虏。这让他想起了他刚被俘虏时的情景，所以他分外的小心！

甘德楞见牛满屯未等他发话就套上了绳索，就很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是个好奴才！好好做，有你拿前程的时候！”然后就向后去驱赶人赶路。

在后金军官们的催促下，牛满屯他们总算运送火炮赶到了前线。等牛满屯他们赶到地头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动了。包括那些后金军的军官也累的不行了！

好在前线的那些后金军也知道他们确实没了力气，没再让他们把炮往前推，而是由前线的人手接手了。其实这也未必是体恤他们。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些人没有经历过战阵，一旦到了战场上发挥不了正面作用，反而引发了乱子就糟糕了！

就在牛满屯觉得自己确实活过来的时候，他就听见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炮声。原本还算寂静的战场上这时又想起了欢呼声和厮杀声。牛满屯虽然不了解战场的事情，但是他通过甘德楞两人的谈话也猜到了战场上在发生什么。应该是沈阳被俘的那些炮手们正在开炮轰击川兵的阵地。

牛满屯没见过火炮开火是啥样子？不过隔着几里路还能听到这么响亮的炮声，应该是很有威力的吧？不知道这一仗打完了，是不是就能收兵了？要是能收兵就好了。可惜自己没能像老爹那样弄到金子。不过听说这次仗打完了，每人都能分到不少粮食。这可是个好事情。只要能分给自己百十斤粮食，自己省着点吃用，再配点野菜，自己应该能坚持到秋收。要是套子能套点猎物的话，就能省下

更多的粮食。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就给身边的人推醒了，说道：“快点儿起来！叫咱们上前边收拾东西呢！”

牛满屯立刻站起来，从上到下的摸了摸身上的东西。发现都在，他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大队向前走去。接近战场的时候，风吹过来，卷过来的浓重的血腥味。牛满屯好在经历过这样的阵势，倒还顶的住。可队伍里不少人已经烦闷欲呕。

靠近战场的边缘，牛满屯就看见了许多死人死马。已经有不少人在整理、拖抬着尸体。牛满屯发现这里的死尸有不少都是后金士兵的。川兵的尸体几乎没有，可见战斗开始的时候，后金军由于骄横而大举出击，满心觉得能一举击破川兵，结果却在川兵手里吃了大亏！

牛满屯在不少后金士兵身上和马匹身上都发现了一个到两个的窟窿，都在胸腹咽喉等要害的地方。牛满屯想着，这窟窿应该就是那个什么白蜡杆子扎出来的吧？血浸透了衣甲，流的满地都是，样子非常凄惨！

不过这些后金士兵的尸体轮不到他们来收拾，都是由后金士兵亲自打理的。牛满屯他们的任务是收拾明军的尸体和兵器物资。等他们走到战场中心的时候，发现那里死去的后金士兵更多！有的地方都层叠起来，变成了一段小小的矮墙！

同时明军的尸体也多了起来。有很多尸体已经非常不完整了。就像牛满屯面前的这具尸体。他的头和下身还很完整，但是左边的半边身子完全消失了！花花绿绿的内脏流淌了一地。他眼睛还不甘心的瞪着，似乎在凝望着什么东西。嘴也张大和，似乎还在发出最后的一声呐喊！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尸体，或者说只是一个人头！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了！地上只有一大片零零散散的碎肉和碎骨头。鲜血喷射的到处都是！牛满屯的心和身体都在颤抖！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打的后金军狼狈不堪的？而且看他们的衣物也很单薄。穿这样的衣服在冬天一定很遭罪！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