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4 初阵

就在大家吵闹的时候，村长大声喝道：“都去打仗了，地谁种？”

一个年轻的旗人满不在乎说道：“那就不种好了！出去抢一些回来，比一年的收成都多！说不定能抓一些汉人阿哈回来，那样地就有人种了！”这句话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牛满屯看了一下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另外另个汉人，相对苦笑了一下。他们知道，他们虽然说是汉军旗士兵的身份，但比那些阿哈强不了多少。所以那些旗人说什么他们都得听着。

村长在喧闹声中点了三个人。被点到的人自然是欣喜若狂，没被点到的则哭丧着脸直接散开了。村长挥挥手示意牛满屯三个人上前，说道：“这次出征，规矩还和以前一样，自备粮食，衣甲。你们可能备齐啊？”

三个人都说自己能备齐。可牛满屯知道自己只有一把刀，没有甲。另外两个人也是这种情况。村长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那就收拾吧。明天起早，你们六个人一起出门。”说完转身拉着那三个旗人青年走到一边开始交代一些阵仗上的事情。看来这个老汉以前也是上过阵的。

牛满屯三个人想听，但是不敢靠前，怕被骂。就只能干脆往回走。三个人默默无言的各自回到家里。牛满屯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种子粮的储存情况。房顶的夹层里很干燥，种子粮放着很好。这些粮食牛满屯是不敢动的。自己如果能活着回来还要种地。

牛满屯不认为自己会派上阵，大概还是干苦力之类的活儿。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概率能活着回来。他犹豫了半天，最后终于把所有的粮食碾碎，他还磨碎了一些树皮掺个进去，然后在瓦罐里培成了干饼。收拾停当，牛满屯忍住饥饿，抱着一大摞干饼钻进了草堆。那些干饼的还在发挥着余热，他把干饼用布包好捂在肚子上，借着这股热劲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六个人就聚

在了一起。但是分成两伙，三个旗人青壮挺胸叠肚的走在前面，一路上谈笑风生，议论着这次出征去打哪里，能抢回多少东西，自己能不能捉到奴隶，士气十分高昂。他们身上背着两个包袱。一个大一点儿的包袱里面装着大概是衣甲，兵刃则别在腰间。牛满屯三个人则跟在后面沉默不语的走路。

走了一个上午后，中午时分牛满屯已经感到饥肠辘辘了。这时他们赶到了一个大一点儿的村庄。会和了更多的人。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人组织他们了。有马的分做一队，没有马但有甲的人分做另一队。汉人单独编了一队。编组完了又继续上路了。牛满屯狠心吃了一块饼。他必须吃东西了，因为还要坚持走路。

等牛满屯赶到抚顺的时候，就有人来整理队伍了。牛满屯被编入了一个百人队。队伍里面全是汉人，由几个旗人统带。牛满屯看那几个旗人很兴奋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往下沉！难道真的要上阵不成？他是从来没上过阵的，他也不想上阵。上次要不是肚子饿得狠了，他才不会去跳火沟那！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他到了军中，军中抢到粮食多少会发放一点粮食，这样自己的大饼能省下来一部分了！

行军两天后，牛满屯从旗人那里听说要去打沈阳。队伍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因为他们已经靠近了沈阳了。不过牛满屯这队人运气好，他们没有被派上战场。他们被安排起早伐木造盾车，干的全是民工的活。不过这样牛满屯很高兴！至少不用去战场面对面的厮杀。

牛满屯远远的在树林里看不到战场，只能听到战场上隐隐的厮杀声。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今日他得了个好彩头。因为牛满屯舍不得自己的家当，他把那把斧头也带在身上。而后金此时铁器颇为缺乏，所以有斧头的牛满屯得了个好任务。就是别人伐倒大木就拖到他这里来，由他慢慢的砍掉枝丫。既省心又省力。而且今日他的活干得好，

还被带队的旗人赏了一张饼。此时后金军打仗还要自备粮食，军粮发的很少，甚至不发，所以一张大饼对一个每天大剂量运动的人来说，也就是勉强饱腹而已，起不到什么作用。

牛满屯美美的吃了一顿，觉得今天能睡个好觉。却没想到，不到中午的时候就收到了开拔的命令。听着那些旗人的意思，原来奉集的明国守军英勇，硬生生的顶住了后金军的进攻。后金军试了几次攻不上去，就决定转而去攻打虎皮驿。

奉集，虎皮驿和沈阳三地，这是熊廷弼当年进行设计的防护据点。相互成为犄角之势。“不守凤吉则沈阳孤，不守虎皮泽奉集孤。三方鼎立，不各戍重兵三两万人则易为敌撼！”《明经世文编》。

等赶到了虎皮驿，这次牛满屯这队人就没有得到好处。他们被派到了紧贴前线的地方。看着那几个旗人兴奋的脸庞，牛满屯就觉得这次可能逃不过去上阵了！这个发现让牛满屯惶恐不安，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打仗！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战场上该做啥。

随着队伍的前进，他们这个百人队越来越接近战场了，随时可能被调上前去。牛满屯心里越来越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一次。就在牛满屯绝望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山崩海啸的欢呼声。牛满屯抬头垫着脚尖努力向前望，可其他人也都是这个动作，导致他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心里琢磨着莫不是打赢了？要是打赢了，说不定就不用我上阵了！

果然没多久就有消息传过来，虎皮驿，王大人屯一鼓而下。牛满屯很高兴，因为不用上阵了，他觉得这次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可那些带队的旗人很不高兴。因为没有上阵，就没有资格去分战利品。这么重要的地方这么快就打下来了，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但是他们没有资格分！所以他们对牛满屯这队人的态度格外不好。似乎是因为统带了他耽误了自己的升官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