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姑娘，您在装病吗？

那夜的异象，引来百姓竞相围观。观者无不惊奇称赞，只见那大星把京郊一处空地砸出来一个大坑，而且温度很高，因是天外来物，百姓心惧，只远观，不接近。

直到第三日仍有余温。那大星降落的第二天，就有官员入宫于早朝之上报于圣上。

群臣议论纷纷，圣上下令命人把那大球团团守住，等到第三日，热气散去，只有余温时，方才下去移动。

却发现有一彪形大汉被砸死在坑中，其状惨不忍睹，令人惊奇的是，那大汉身子破碎不堪，血肉模糊，却留有一首是完整的。

早有那胆子小的远远躲开不敢看。有一些胆子大的围观百姓，不顾驱赶，只顾看稀罕。可巧的是，那日金家的车夫也在，被人群挤在了最前面。

他眯着眼睛去看那惨状，突然认出那头的主人，正是几年前雨夜作恶的大汉。

于是心里大惊，忙从人群中退了出来，飞奔而回，直奔金老爷处禀报。

“滚出去，什么大不了的事，也值得这样一惊一乍。”金老爷正盘算一桩生意的利润，听了下人的话，带着怒气骂那下人。

“以后再乱嚷，先打他几板子。”一旁的管事王叔忙应了声。

下人见金老爷是这样的反应，忙唯唯诺诺的退了出来。然而金老爷脑海纷乱和手中被断的算筹一样，卡住不动了。反复拨了几次，也竟是理不清了。

一时顿住了手，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突然想起还在外游学的景止来。

虽有书信常来，但他毕竟是金家的希望，心里不免担忧起他的安危来。默了默，才在心中犄角旮旯的地方，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叫梦雪的女儿来。

一时五味陈杂，思虑再三还是站起身来。“老爷可是要去荼菲院歇息？”王叔是府里的老人了，看见自己老爷起身，忙问道。

“这桩生意想要获利丰厚，着实有些棘手，我去院中走走，醒醒脑。”

王叔虽是个老人，但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也耳聪目明，便推说家中刚巧有事要忙。金老爷没说什么，摆手准他去了。

王叔离去，金老爷却是心不在焉的踱着步子，往流月院方向去了。

然而，他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心里便抵触不在向前走。正犹豫是否离去，有下人经过向他垂首问候。

见有人来，金老爷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便把心中难以启齿的复杂情绪与见了梦雪不知说些什么的话纠结，统统丢到了地上。

依旧戴好父亲与老爷的面具，踩着刚才丢下的犹豫，快

步轻快地离开了。

宫内，圣上召钦天监，问天降大星之象于朝堂何如。

钦天监道：“天外来物，乃上天恩赐。”顿了下说：“只是，那大星砸死一人，沾染血腥，恐有不详之兆，但那人曾杀害过一妇人，匿了九年，不见踪迹。却被飞来大星砸死，也算罪有应得。由此可见，即便风云有异，圣上乃是明君，万物皆臣服于您，竞效其力。”

圣上听了心中微微一动，问道：“那依你之间见，若风云有异，鱼目混杂，该如何寻忠心之力？”

钦天监回：“圣上慧眼如炬，用人贤良，此力时势造就，以供圣上。”

圣上面不露色，挥手让其退下。随后书信一封，授意军中：有一名林子归的小将，要多加磨砺扶持。

从此

，军中的严苛磨砺与边关的风霜带着圣上的考验，一起落到了化名林子归的沈辰渊身上。

边关如勾冷月，更是在他脸上刻下沟沟壑壑。他望着天夜空中如弯钩一般的弦月，两角弯弯翘起，直把他心中的思念勾了出来。

冷风却是毫不怜悯的割着他脸，然而他也并不在意身体的伤痛。

每逢夜静月圆之时，他便会想：自己如此这般沧桑，不知那个迎风就落泪的小姑娘过得好不好？金府的风雨是不是还一如既往的落在她身上？

不过想到自己给她信，虽每次收到的回信，却从未有过一个字，均是一些京中物件，有红豆，桃花，柳叶之物。

他不禁担忧：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如此小性子，那病也不知怎么样了。

心中思念深重，无论多苦的风霜，他都照吞不误，只为自己心中的执念，更是为了心底的柔软。

他陪伴了九年的姑娘，他要娶她为妻。心中两个信念，让他毫无怨言接受这些苦其心志的磨练。

话说那夜小玉僵着脖子想去门外一探究竟，却被盘腿正襟危坐于床上，双眼瞪的像铜铃的梦雪吓个半死。

“你是不是鬼？”她在地上颤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哆哆嗦嗦指向梦雪。又口舌僵硬勉强问道：“我家姑娘你吃了吗？”

只见梦雪头顶放光，也伸出一根手指，与她遥遥相对，小玉吓得全身都僵了，躺在地上如石雕。

梦雪却缓缓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蹲下，两人食指轻点碰触。

“我知道你，你是丫鬟小玉。只是，我是谁？”梦雪微微一笑，想到她刚刚问自己，她家姑娘的事，又改口道：“你看，我与你家姑娘像吗？”

小玉触摸到梦雪温热的手，方知她是个活着人

，又放声大哭，心中哀恸道：老天爷啊，三姑娘魔怔了。

梦雪听她哭得烦，连忙叫停。小玉抽抽噎噎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便有了以下对话：

“你平时爱做什么？”

“吃饭，干活。”

“那我呢？”

“哭”

梦雪怔了一下，说道：“你看外面这么吵，天又这么亮，反正睡不着，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我问你答，答的好奖励你东西吃。”

说完起身将屋内扫视了一圈，只看到桌子上有一壶茶水。于是说：“水乃万物之源，就奖励你喝水吧”

小玉心中纳闷：莫非，妖怪把姑娘吃掉后幻成她的模样了？听人说，妖怪夜里是会现形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身形上并没有异样，她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起来，多么温柔贤德啊。

想到平时跟着梦雪虽苦，却也自由快活，不曾被苛待，而眼前这张如春花一般绽放的笑脸，让她放下戒心，于是也不在意了，胆子一壮，应了下来。

然后，梦雪一顿滔滔不绝，以口若悬河之势，将心中所虑全都倒了出来。

只是苦了小玉，话都把耳朵挤满了，什么张冠李戴，李逵李鬼，傻傻分不清楚。在梦雪数次提醒和重复下，终于蒙混过关。

看着几欲暴燥再三隐忍的梦雪，小玉想：这人若不是个有所图谋的妖怪，就是姑娘魔怔的走火入魔了。

管她是人是鬼，只要自己有跟以前一样快活，能吃饱不耽误干活就行。

“姑娘，外面肯定是有什么百年难遇的稀罕事，整个府里跟烧开了水一样热闹，我们也去看一看吧？”小玉望望窗外的亮光，又看着陷入沉思的梦雪，嘴巴张张合合，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有什么稀罕的吗？你们还真是少见多怪，这样的事也值得大惊小怪。”梦雪一脸不解。“小姑娘，不要太好奇，会死猫的，睡觉。”她看小玉痴痴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小玉听她这样说，心中又困惑又好奇，却也无奈，而且两人折腾了一夜，都困了，梦雪本来是很精神的，但是碍于这副身子弱，也昏昏睡去。

“姑娘，给您煎的药，还吃吗？”翌日醒来，小玉见梦雪面色红润，精神大好，弱弱的问了句。

梦雪张嘴欲答，却“咔咔咔”咳了起来，伸手拿过小玉手中的碗，一饮而尽。那豪爽架势，好似干了一碗酒。

小玉暗叹：三姑娘魔怔了也好，比以前精神多了。按这种气势，要不了几天便能气势如虹，健步如飞，上房揭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