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战和尚原

长安攻防战如火如荼，双方你来我往，都已经杀出来了真火。

每日城上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到了后面双方都放弃了收拢尸体。

金人统帅粘罕下令将所有尸体全部堆积到长安城下，无数金人骑兵游走在外，但凡有想要收拢尸体的就是射杀当场。

他阻止双方收拢尸体，是要之计认为的制造一场瘟疫，要用瘟疫让这长安变成死城。

而赵桓看到这一幕之后，请李纲亲自操刀，削发代首，将自己头发削掉，然后昭告天地英灵。

往城下倾倒火油，一把火将所有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同时亲自敬酒，将已经感染瘟疫的士卒百姓大臣乃至宗亲聚集其一，用绳索将他们和战马捆绑在了一起直接打开城门。

将他们充当死士朝着金人大营就强冲而去。

每个人身上都绑着飞火，并且浇灌火油，有真正的死士在其中隐藏。

只要他们冲入金人大营之中，立刻就是点燃火焰，引爆飞火，不管是尸体还是血肉全部浇灌在金人的大营之中。

让瘟疫在他们身上同样蔓延。

无所不用其极，双方全都到达了极致。

长安城中死伤惨重，但是宋军上下都打出来了真火，巨大的伤亡带来的只有两种情感。

要么是畏惧，要么是仇恨。

当渡过畏惧之后，那么满腔仇恨会让他们彻底放下对金人的畏惧，怒火会让他们变成彻头彻尾的死士。

金人同样如此，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害怕，他们感觉到了耻辱。

宋人越来越强大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宋人如今却在一座长安城下让他们损失这般大。

愤怒的金人屠杀了长安周围十余座城池，无数的百姓被他们推到了前线，告诉赵桓不打开城门就将他们全部杀死。

或者干脆就驱民攻城！

赵桓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破解这种局面的，他只会用一种办法，童贯将他“打晕”，然后直接下令将所有敢于冲杀长安城的人射杀当场。

不管他是金人还是百姓，全部射杀。

而执行这个命令的就是之前负责斩杀临阵败逃之人的执法队队长，皇城司副统领孔彦舟。

赵桓病了，病的十分严重，病的人事不省，病的直到所有百姓全都被杀光了他才挣扎哭喊着走出来。

看着那满地的尸首他哀嚎不已，当即下令将那孔彦舟千刀万剐，祭奠天下英灵。

同时昭告天下，免除陕州，川蜀，汉中，关中长安等地所有百姓三年税赋。

另外还下诏书，从即日起，每三年一次的科举之外，再在这几个地方增设一场恩科。

帮助当地百姓恢复元气，也平息他们的怨气！

这一系列的操作用的炉火纯青，而一旁的史官则是将这一切原原本本的记录在起居录上。

没有给赵桓一丝一毫的颜面，将他病重，将他斩杀孔彦舟等等事情全部记录在案。

面对皇城司的暗示则是恢复了一句。

起居注

一旁的童贯见状就要下令将其严查，然后让赵桓一脚踹到了地上。

“记录起居注乃是史官职责，有你何事，需要你在这里做什么废话！”

赵桓不介意史书上如何书写自己，也不会觉得这是文官还是士大夫的什么心思。

如实记载，这是史官的规矩，除了秦桧之外没有人真的回去砰这个红线。

纵然强如汉武也有后宫之祸，唐太宗也改变不了玄武门之变的事实，朱棣把永乐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书也改变不了他是叔夺侄位这件事情。

日后是强是弱，百姓是谢是骂才是最终的定性，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重要。

赵桓死守长安城，让完颜宗辅和粘罕两个人损兵折将却又脱身不得。

而此时和尚原的吴玠率先收到了最正确的消息。

“长安死战，金人大军回援，收复凤翔府，出兵陕州。”

这一条条的消息让吴玠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名将，也是猛将，更是老将。

但这么多年的打仗经验告诉他，这种打法他没见过，那皇帝当诱饵，然后各部将领去收复失地。

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将领他都想不出来！

为什么？

行军打仗为了什么？

除了那所谓的家国天下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不是一展胸中所学，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你打完仗自家陛下战死了，你有没有功劳那都是死罪。

所以没人会想到这种办法。

可赵桓偏偏敢这么干，而且....他还知道吴玠

和李彦仙两个人都是和他一样，彻头彻尾的疯子。

“既然陛下有令，那我等自然要遵从才是，擂鼓聚将！”

吴玠一言说出，别说其他人，那身边的亲弟弟吴璘都忍不住劝了起来。

“大哥，陛下不知兵，如今这命令我等是不是再仔细斟酌一番？”

“陛下已经下了命令，而且这里面有何问题。

那完颜银术哥已经将其麾下大将派往长安死战，此时他们定然是兵马有所减少。

这段时间的进攻也能够看得出来。

这等天赐良机，我等当然不能放过！”

吴玠的话让他的弟弟吴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皱着眉头跟在他的后面，希望自家大哥能够清醒过来。

但是很明显，他低估了自己大哥的疯狂。

吴玠的疯狂不仅仅表现在他对于赵桓计划的认可，还有他本身的计划。

“之前让你们打造的东西已经打造好了么？”

“回将军，我等已经准备妥当！”

擂鼓聚将之后，吴玠第一次展露他的实力。

在和尚原已经一年多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依靠百姓的支撑活了下来，他们用尽了办法才活了下来。

才坚持到了现在。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吴玠硬是拿出来了三成的兵马做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将自己留下来的两架床弩拆了，然后照着葫芦画瓢，硬生生的打出来了十余架崭新的床弩。

然后将部分大军的兵器熔了之后打造出来那床弩的箭矢。

如今那山下的完颜银术哥已经从后方调来了新一代的铁浮屠，乌鲁、折合两人也都回转此地。

和尚原下布置好了重重埋伏，他坚信那吴玠不会死守到底，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冲出重围。

这么长时间的互相攻伐，完颜银术哥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他了。

同样的道理，那吴玠也已经看透了完颜银术哥。

“我等不会一直死守此地，这不是什么秘密。

和尚原虽然算是险峻，我等防守也十分森严，那金人的确攻打不上来。

但这里没有足够的粮秣和水源，也种不出粮食。

之前依靠百姓给予我等粮食，这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如今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等一定会突围，而那完颜银术哥也一定会在外面布下埋伏！”

面对吴璘等人看着那床弩的不解，吴玠只能和他们解释起来。

“还不明白？”看着众人的迷惑，吴玠不由的摇了摇头，“尔等仔细想想。

这里可是凤翔府，这里可是和尚原，这里山川众多，平原确实不多。

金人的骑兵在这里并没有多大的威力。

若是失去了骑兵的优势，纵然他们兵马众多，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将我等斩尽杀绝？

又有什么能够成为那完颜银术哥的依仗？”

“来人，将那些尸体抬上来！”看着还不明白的众人，吴玠干脆也不再卖弄什么关子，直接一声令下，数具尸体就这么被抬了上来。

全部都是金人的尸体。

身上还穿着沉重的铠甲，扔到地上的时候还发出来了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等斩杀的金人士卒，从众多尸体之中本将发现了这三具尸体，本来并没有让本将多么注意。

但是这些人身上的甲胄却是让某家十分的震惊。

这工艺，这铁铠，已经不下我大宋的铠甲了。

而这，不过是一名千夫长罢了。”

吴玠说完之后看了看一旁的副将，然后看了看他身上的甲胄。

经过了这么久的厮杀，这甲胄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单纯看外形还真不如那尸体上面的更加的光鲜亮丽。

“这铠甲说明金人如今已经慢慢的追上我等了，不管是哪个王八蛋将我大宋的技术给卖了出去。

如今那金人有铠甲有战马，若是他们将两者组合起来...恐怕这种事情诸位就算是没有干过，也是在是书上有所耳闻。

若是靠我等肉体凡胎恐怕也有所困难。

所以某家便让他们打造了这床弩。

某家这一次不但要突围，还要带着床弩突围！”

吴玠说完之后众人虽然仍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不会反对自家的将军。

“今日将所有粮秣全部拿出，众将士饱餐一顿，准备厮杀！”

“擂鼓，不断擂鼓，逼那完颜银术哥强攻和尚原试探我等！”

“抓住机会，只要某家一声令下，立刻就要全部冲杀出去，吴璘你负责保护

床弩。

记住，你可以死，床弩不许有事！”

“尔等可曾明白！”

“末将领命！”

众人一声呼喊，然后便各自准备去了，同时那擂鼓之声再次响起。

激烈的擂鼓之声让和尚原下面的金人也都紧张起来。

主将完颜银术哥第一时间带着兵马来到了高台之上，并且让游骑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但此时吴玠大营严防死守，始终不能给他们查探的机会。

“那吴玠不是泛泛之辈，恐怕突围的日子就在最近了。

我等不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和那吴玠交手。

派出兵马，前去试探！”

此时的完颜银术哥已经借助这段时间连续攻占了凤翔府，大散关，武关，蓝田等地。

几路大军再次汇聚和尚原下，还有诸多投降的宋人叛军，实力更胜往昔。

吴玠仅以数千军卒驻防和尚原上，便让他们经年累月不得寸进，双方已经是都互相了解。

此时在完颜银术哥的一声令下，乌鲁、折合令强劲骑兵先期进至北山，想要攻打和尚原，试探吴玠如今的手段。

而那吴玠也是不慌不忙，利用有利地形，分军两队，先率一队与金兵鏖战。

这一场鏖战从上午开打一直打到了日头当中，甚至接近晌午。

双方都是人困马乏，大家也都是苦苦坚持罢了。

此时那吴玠看着时机已到，便将休息的一队生力军投入战斗，这批士卒吃饱喝足，每个人都是生龙活虎颇为勇武。

两方兵马汇合之后，奋勇冲杀，最终将那金人大军困在了和尚原的山谷之中，无奈之下乌鲁、折合只能让大军下马和纠缠上来的宋军步战。

同时完颜银术哥立刻派出之前投降他们的众多宋军叛徒攻打西边山坡，想要来上一场前后夹击。

只可惜对此吴玠也早就有所准备，麾下大将田晟早就埋伏在此，等到那士卒冲杀上来的那一刻，立刻兵马齐出。

一场厮杀，那叛军死伤无数，更是狼狈而逃。

向来前后夹击的计划也彻底泡汤。

此时完颜银术哥连说晦气的同时，也只能敲动锣鼓然后点燃狼烟，告诉他麾下的乌鲁、折合两人带着兵马缓缓撤离。

从山谷之处撤回和尚原西南的黄牛堡，吴玠自然不肯这般轻易放过他们，一路尾随追杀，将他们的将士斩杀了不少。

更是将他们打得大败。

从和尚原到黄牛堡，然后再次从黄牛堡鏖战一场，继续被那吴玠强攻而下，无奈只能再次撤离。

与此同时，完颜银术哥派出麾下大将，之前攻克凤翔府的没立去攻打箭筈关，想要趁着吴玠和他麾下大军鏖战的时候，攻打下来这一处和和尚原吴玠遥相呼应，互为犄角的关隘重地。

谁知没立前脚刚刚出发，后脚就被一直留在营寨之中的吴璘发现了问题，在这种时候吴璘也展现出来了他名将的果决。

立刻不顾众人阻拦，将大营之中几乎所有的兵马全部带走，只留下那田晟在营中继续虚张声势，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兵马前往箭筈关抢先一步进行防守。

虚张声势让那完颜银术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和尚原上面的问题，直到那箭筈关的战报传来。

宋军布下重重阻碍将那没立拦住，更是布下埋伏，将其大败的时候。

完颜银术哥这才反应过来。

数千兵马大半在和乌鲁等人交战，之前埋伏那宋人叛军的兵马也有数百之多。

如今还有一支兵马去了箭筈关...那说明这和尚原上乃是空营！

发现了这一点的完颜银术哥立刻调集兵马前去。

只可惜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吴玠已经从后方赶来的斥候那里知道了这些情况，立刻放弃了继续追杀乌鲁等人，转而回到了和尚原上面。

等到完颜银术哥想要前来攻打的时候，却是发现那吴玠已经严阵以待，没有了机会。

这一战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吴玠知道那完颜银术哥虽然调走了自己麾下精锐，但是同样也迎来了不少的援军，还有诸多叛军。

同时力量还在不断的加大。

完颜银术哥也同样知道了吴玠的兵马士气仍在，他的谋略仍然不俗，杀伐悍勇，不可轻视。

想要胜利必须再次调集诸多兵马前来。

而时间，恐怕就很近了！

“暂时等一等再进行突围，那完颜银术哥要孤注一掷了。”

“告知后军加速前进，让那些投降我等的兵马也加快速度！

三日之内，我等必须要聚集十万大军强攻和尚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