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把握不住

“这...”一听到赵禹说到自己即将成为“天下公敌”，张然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同时也立即意识到，赵禹的这番分析，或许真的没有说错呀！

从大局上来看，张然这个所谓的“技术封锁”，若是能够顺利实施的话，足以让大汉继续保持对周边所有国家，碾压式的科技优势，无论是对大汉，还是对大汉的百姓们，都是非常有利的，可以说一个不下于主父偃“推恩令”的谋国之策！

然而，正如主父偃的“推恩令”会一举得罪全天下的藩王，乃至列侯一般...张然的这个‘技术封锁’的建议一出，同样也把全天下的所有的大豪商，以及边郡的豪强地主，乃至大汉周边的所有藩属国得罪了一个遍！

虽然这些人的无论是影响力，还是权势都比不上刘氏宗亲藩王，或者天下的列侯们，但也绝对不能小看了这些人的能量！

毕竟，那些搞周边出口贸易的大豪商们，个个都是富可敌国的存在，有“钞能力”，钱多的都花不完，在朝堂扶植几个代言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这其中还牵涉了大汉的各个藩属国...这样一来，局势就无疑就更加复杂，也更加的危险了！也绝对不是张然区区一个少府工坊令可以轻易涉足的！

别说是张然了，哪怕是张然现在的靠山董仲舒，面对这般棘手的问题，恐怕也什么辙吧！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一想到，自己居然亲手缔造了这个漩涡，并且主动跳进了这个漩涡之中，张然就万分懊恼，差点连肠子都悔青了！

“呵呵...”见张然吓得连额头都渗出了冷汗，赵禹非但没有任何同情之意，反而乐呵呵的看了张然一眼，满是调侃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但凡你能跟老夫提前透露一下口风，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进退维谷的田地呀！”

“哎，悔不当初呀！”

面对赵禹的调侃打趣，张然此刻心中，也感到非常无奈，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并意兴阑珊的对赵禹拱手道：“赵公，您说的对，我确是太冲动了...见识也太过浅薄了，对朝堂内外的情况还不够了解，确是不该如此冒失的为天子建言献策...不然，此刻何至于，如此被动的被卷入朝堂纷争之中，陷入如此险境之中呀！”

“哎，小郎切莫如此灰心丧气！”眼见张然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了下去，整个人都隐隐流露出后悔以及绝望的神色，明显被打击的够呛，赵禹也不敢继续讽刺或者打击他了！

甚至，为了避免张然因此失了心气，从此而一蹶不振，痛失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赵禹还连忙出言宽慰道：“小郎，其实吧，目前的局势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遭，这无论是天下的豪商们也好，郡国的豪强也罢，他们虽然也并不好惹，惹了会很麻烦...但也就是比较麻烦而已，还远远不到致命的程度！毕竟，一些商贾而已，就算再有钱，背后的关系网再复杂，又如何？依然改变不了，他们“下民”的身份...这朝堂大事，又岂是他们能够左右的？我少府的官吏，又岂是他们可以随意伤害的？

更别说，你还这么受天子宠信...这种情况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加害于你？难道他们就不怕陛下把他们全都车裂，族诛了么？”

说到这里，赵禹的语气微微一顿，厉声道：“退一万步来说，谁要是真的敢行此“忤逆之事”，老夫第一个不与他们干休！！所以，小郎你根本不需要害怕，有老夫在，有天子在，我看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于暗中加害于你！晾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

“赵公...”听到赵禹的这番话，张然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暖流，这次他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赵禹对他的看重，也深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回护之心！

因此，张然不免微微有些动容道：“赵公，您说的对，区区一些宵小之徒，又有何惧哉？我确不该因此般小小困难，就止步不前，畏首畏尾！”

说到这里，张然不禁挺起胸膛，义正言辞道：“更何况，我张然，行的正，坐的直！所思所虑，所谏言之策，无一不是为国，为民考虑，行的都是煌煌大道，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又非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如此有何惧他人中伤？应该是他们怕我才对呀！”

“说道好！”赵禹闻言，不禁抚掌而赞，满是欣赏的看着张然道：“年轻人，就应该有锐气，勇往直前，不惧风险！万不可像老夫这般暮气沉沉...不然，这天下，这朝堂，哪里还有生机可言？都是一些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们，还有何乐趣可言？

身在官场之中，遇事能够三思而行，为人做事谨慎周全，固然是一件好事，某种程度上，也能让你规避不少风险！但同时，这种做法也会让你失去很多“上进”的机会！

比如这次，小郎此举看似莽撞，也即将面临不小的危机...但若是能够顺利化解此次危机，那么你势必能给陛下留下一个‘足智多谋，能力出众’的好印象...如此一来，你未来的前途，也必将因此而更加的顺畅！

反而言之，若是小郎一直把自身的想法憋在心里，那么谁也不会知道你的才能，那你就只能慢慢熬，慢慢等...或许，等到人到中年，才有机会更进一步，真正步入朝堂之中！

所以呀，要在官场混迹，谨慎虽然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谨慎了，不然那就不叫谨慎，而叫做谨小慎微，瞻前顾后了！

而这种人，在官场之中是难以身居高位的，最多也就是当个循吏，为人打打下手，处理一下各种琐碎事务，想要更进一步，成为三公九卿，或者出将入相，却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小郎你看，这古往今来，有哪位王侯将相，是那种畏首畏尾，毫无担当之人？凡是能够成为青史留名的人物，哪怕他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奸臣，也绝对不会缺乏，孤注一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