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能者居之（上）

未央宫，温室殿外。

张然亲自捧着箱子，与赵禹一起，耐心的在殿外等候。

是的，面对张然每年可以为少府节省数千万钱开支的温室蔬菜培育技术，赵禹终究还是选择了向张然妥协，并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务，陪他一起来到了温室殿，求见天子刘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约等待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温室殿内忽然走出一位黑衣宦者，此人出殿之后，便疾步而来，走到张然两人面前，低声道：“陛下有诏：宣少府卿赵禹，及禁圃左丞张然，入内觐见！”

“两位明公，请随奴进殿吧！”

宦者说完，便向赵禹和张然两人拱了拱手，带着他们，趋步向温室殿内走去。

迈步走去温室殿后，赵禹和张然两人，同时上前，对御榻上的天子刘彻，拜道：“臣少府卿赵禹（禁圃左丞张然），叩见陛下！”

“唔~”

刘彻闻声后，微微抬起头，轻轻瞥了殿中的张然和赵禹一眼，非常随意的挥了挥袖袍，作势道：“免礼，赐座~”

“谢陛下~”

两人闻之，恭敬的再拜，尔后这才缓缓起身，在宦者的引领下，分别来到御前，寻了个软垫，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待两人坐定之后，刘彻以审视的目光在面前的赵禹以及张然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看向了张然以及他怀抱着的那两个精致的小箱子。

“咦？”发现张然进殿之后，便一直抱着箱子不放，刘彻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好奇，随即，便以探寻的目光，瞧向张然，并开口问道：“张卿呀，你怎么还抱着两个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可否给朕瞧瞧？”

“正要面呈于陛下！”张然闻言连忙将箱子递给旁边的宦者，并躬身向刘彻解释道：“回禀陛下，臣这箱子里，一个装的是臣辖下的工坊园中，近几天所孵化出来的雏鸡。而另一个，则是臣近期种植出来的韭黄以及菌菇！

今日臣与赵公联袂而来，求见与陛下，就是欲将此两物，呈给陛下陛下一观，同时也向陛下报告这个喜讯！”

“喜讯？”刘彻闻言，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了一些，不禁低头的看了看宦者呈上来的小箱子，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只毛茸茸，非常可爱讨喜的小黄鸡，和一些韭菇之类的新鲜菜蔬！

看着面前的这几样东西，刘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有些意外的看向张然道：“张卿，竟没想到你说的雏鸡孵化法，居然这么快就成功？”

“这还要多亏了陛下的支持以及工匠们兢兢业业的照看~”张然非常恭谨的向刘彻拜了一拜，随后解释道：“陛下，其实这人工孵鸡之法，本就是差不多将要成熟的技术，臣在献上此策之前，在家乡就已经先后孵化出三批雏鸡了，因此只要按部就班，按照臣总结的技术要点，悉心照料，将雏鸡孵化出来，其实并不难！”

顿了顿，张然又道：“这次臣将工坊园所孵化出来的雏鸡呈给陛下，就是专门来向陛下复命的，现如今，陛下面前这只雏鸡，足以证明，臣所献之诸策，绝无任何欺瞒陛下的地方，它乃是切实可行的优良之法！”

“唔，张卿说的不错，做的也很好！朕心甚慰！”

刘彻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对于张然所展现出来的“老实”以及严谨的态度，刘彻还是极为满意的......作为大汉至高无上的天子，刘彻平生最厌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恶意的欺骗，（尽管他总是被别人骗）...因此，张然表现的越是“老实”，刘彻对他的感官就越好，对于诚实可靠的臣子刘彻从不吝惜赞赏之情！

“多谢陛下赞许~”见刘彻神情颇为满意，张然心中也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看了看御案上放着的两个小箱子，目光落在装有韭黄以及香菇的那个箱子，并拱手对刘彻说道：“除了孵鸡法成功之外，臣近期所培育的温室菜蔬，也顺利成活了，因此特献于陛下，请陛下品尝...”

“嗯？”听到张然的话，刘彻不禁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小箱子里装这的那些韭菇，语气微微有些奇异道：“不就是一些韭菇吗？都是一些寻常之物，没甚稀奇的，也值得张卿反复提及么？”

刘彻的心中有些纳闷，有点搞不明白张然为何一再说起这些韭菇，这玩意儿他又不是没见过，自家少府的太官园里就种着许多，刘彻基本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韭黄以及菌菇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冬日里的菜蔬虽然难得，但又不是没有，一些蔬菜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呃~”面对天子投来的质疑目光，张然不禁非常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随即拱手施礼道：“诚如陛下所言，这些韭菇确实都是一些寻常之物，咱们少府的太官园里就有种植，也没什么值得稀奇的！

不过，臣培育韭菇的方法，与太官园温室内种植的那些菜蔬，略有一些不同之处...臣采用的是新式的地窖种植法，此法乃是择地发掘一处地窖，将韭菇种植在相对比较温暖的地窖之内，利用地利之便，促进韭菇生长...此法相对于太官园的温室而言，成本较为低廉，大约只有太官园耗费的不到百分之一，若行此法，每年足以为陛下，为少府，省下数千万钱的开支...”

“什么？数千万钱？还是每年？”

一听到张然说道若是采用他的地窖种植法，每年都能给少府省下数千金，刘彻也坐不住了，若是几十金，几百金，或者几千金，刘彻或许不怎么在乎，但若是涉及到上万金，乃至更多的钱财之时，刘彻就不能无视了！

更何况，去年的那场河南地之战，把国库都快要打空了，现在刘彻正是缺钱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骤然听到张然说可以为他省下这么一笔巨大的钱财，刘彻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因此，刘彻猛地看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张然，径直粗暴的打断他了，目光威严的对张然质问道：“张然，汝之言可否属实？若行此法，真的可以每年为朕省下数千万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