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赵禹的惊叹

“呃..”看着张然递过来的筷子，赵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有心想要拒绝，但看到张然满脸“真诚”的样子，赵禹只得放下手中的陶罐，缓缓接过那双筷子...

在张然期盼的目光中，赵禹夹起一根油条，轻轻咬了一口，并细细咀嚼了几下...尝了一口之后，赵禹眼前微微一亮，惊喜道：“这味道果真不错！比之饵饼可要美味多了！”

随即，赵禹情不自禁的放下筷子，并伸出大拇指赞道：“小郎，果然如所说的那般，这菽豆榨出的油脂，是可以用来食用的，其味道也甚美...这绝对一种不下于膏油的奇物啊！”

一番感叹之后，赵禹神色一肃，郑重其事对张然询问道：“小郎，这黄豆榨油之法，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

张然闻言，立即回答道：“这黄豆榨油之法，除我之外，只有我们工坊园的那一批工匠了解其制造方法。

不过，那些工匠们如今都呆在建章宫的一处宫苑之中，那里守备森严，暂时无需担心会有人泄密！”

“嗯，如此便好！”赵禹闻言，顿时放心了不少，随后又问道：“小郎，此法耗费几何？每日可出油多少？”

张然沉吟了一下，迟疑道：“这耗费嘛，还真不好说…黄豆榨油工序颇为复杂，需经过碾压破碎，以及蒸煮等诸多环节后，再以专门的榨油机压榨才能榨出其中油脂，所以颇为消耗人力。

不过，菽豆价格便宜，榨油机也是全木制结构，取材极为便利！所以，除人力之外，其他成本并不是很高。

至于豆油的产量，经过我们多番尝试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一石黄豆，大约可得豆油七八斤左右！”

“七八斤？”听到这个数字，赵禹顿时惊讶道：“居然这么多？看来小郎的榨油之法，比老夫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一些啊！”

“呃”张然挠了挠头，不禁有些纳闷道：“这很多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呀！”

“呵呵…”赵禹闻言，不禁莞尔一笑，道：“小郎，你要知道，就算一只近二百斤的肥羊，杀肉取脂，至多也只能得膏油不到十斤而已。而你这一百多斤黄豆便能得豆油七八斤难道还不算多么？

更何况，膏油取自牲畜或动物，获取殊为不易。而你这豆油却是取自菽豆之中，几乎称得上是源源不绝！

是以，别说是一石可得八斤油脂了，就算一石黄豆只可得三两斤油脂，也绝对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是吗？呵呵…”听到赵禹这么一说，张然才发现，原来黄豆榨油的优点还是很明显的，比起动物脂肪熬制的膏油来说，豆油的原材料供应充足，因此只要榨油机的数量搞上去，产量就不会受到太大限制。

当然，黄豆榨油也并不是没有缺点，相反其缺点还非常明显，因此，张然想了想，又有些迟疑道：“赵公，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水平而言，每石黄豆只能得豆油八斤，其余一百多斤则全为豆渣，豆饼等废料，这个豆渣基本是不能食用的，大概只能用来喂养牲畜…

而且，现在豆油的质量暂时也比不上膏油，现今膏油市价也不过七八钱而已，我估计咱们的豆油，每斤最多也就能卖个四五钱而已…也就是说一石黄豆若是经过数道工序压榨后，所产豆油拿到集市售卖，至多也就卖到四十钱左右…至于豆渣，若仅仅作为饲料来出售的话，其每石的价格也不会超过三十钱！

但偏偏，现在每石菽豆的价格至少也要六十至八十钱左右，这样一算，大豆榨油基本没什么利润可言…若是算上人工以及场地等诸多成本，甚至还会亏损…”

赵禹闻言嘴角不由一抽，万没想到这打脸来的竟然如此之快，如此让人措不及防。

不过，既然夸奖的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收回基本已经是不可能了，因此赵禹也只好耐下心来，向张然询问道：“小郎，陛下与卫将军都曾言道，你素有慧思，善于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不知你那里可有解决之道？”

“呃”见赵禹又将问题重新抛回来，张然脸上不由泛起一丝苦色，微微有些无奈感慨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张然皱眉沉思许久，回答道：“如今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想办法提高黄豆榨油的出油率，不过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办到的，需要工匠们反复尝试，经年累月的对榨油之法进行改进…所以，只可将其当成长远目标。

其二，则是想办法提高豆渣的利用率，这榨油所产生的废料，豆渣，豆饼等物数量巨大，人虽不可食之，但却是喂养牛，马等牲畜的绝佳饲料，非常有利于牲畜生长，比之一般牧草还要优秀几分，就算用来养猪，养鱼效果也应该非常不错…因此我们若是能够将豆渣加以充分的利用，那么扭亏为盈应该不成问题！”

“嗯…”赵禹闻言，不禁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小郎果然聪慧，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老夫真是没有看错人啊！”

“赵公缪赞了！”张然非常谦逊的向赵禹拱了拱手，随后，不免又有些迟疑道：“赵公，这以豆饼来饲养牛马，至少要数月之久方可见成效，若是养成更是需要数年之久…在此期间，若是榨油工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那么恐怕他人不免会对我等有所非议…长此以往，就算是陛下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啊！”

张然深知，现在的天子刘彻，其实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因此若是短期内不能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么就算是是黄豆榨油有许多其他隐形的好处，但仅凭黄豆榨油会亏钱，亏刘彻自己的钱这一项，就很难得到刘彻的全力支持。

而若是张然的黄豆榨油工坊长期表现出纸面上的亏损状态，也很容易遭到某些人的攻击，成为张然的一个致命弱点！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做那种长期投入，却看不到短期有任何回报希望的事情的！

到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这黄豆榨油的事情会不会因此而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