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是套路

“竖子！可恶！”听到三魁不留情面的嘲讽，瞬间面红耳赤，肺都差点气炸了！

不过，气归气，但张启暂时还未失去理智，不着痕迹的瞧瞧瞥了一旁的张然一眼，见对方依然气定神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张启心中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暗衬道：“难道这家伙背后真的有人？或者他们跟那位长安城了的贵人还有联系？”

一想到上次从老石匠那里听到的那一鳞半爪中关于张然与那位长安贵人的消息，张启就不由心生忌惮之情。

此刻，他倒是真的有些相信，若是自己敢出手，对方是有一定能力，可以报复回来的。

想到这里，张启心中不免有些懊恼，来之前他光想着张然家的田宅逾制了，想要借机给他个教训，顺便出一口恶气，倒是把自己家也有田宅逾制的事情给忽略了。

不过，其实这也不能怪张启健忘，毕竟他家的宅院已经盖好许多年了，张启从小到大已经住的习惯了，所以一时间就没往这方面想。

更何况，现在所谓军功勋爵名田宅制差不多已经名存实亡了。朝廷虽然有这方面的律法，但基本就也是就形同虚设，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所谓田宅逾制的事情，不止张启家一直这么干，天下的其他地主豪右们也同样如此，也没谁把所谓田宅逾制当成一回事。

毕竟，汉兴至今已经有七十多年了，当初继承自秦的军功勋爵田宅制度到现在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历代汉室天子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比如说，天子刘彻继位之后，就曾向天下十三州部派遣刺史巡查地方。而刺史职责就是“奉诏六条察州“，这其中第一条就是，责问“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凌弱，以众暴寡“的事情，其目的就是为了限制地方大族兼并土地，反对其横行乡里。

但此时，土地兼并已经蔚然成风，仅凭刺史制度本身根本难以有效遏制。而且地方豪强地主关系复杂，宛若一张大网，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撼动的。

但刘彻也是狠人，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解决弄出问题的人！于是天子刘彻放出酷吏，同时给与他们诸多特权，用酷吏杀得地方的强宗豪右们人头滚滚，才勉强遏制住这波土地兼并的高峰期…

但这也不过是扬汤止沸而已，酷吏虽然一定程度抑制了土地兼并的速度，却也没能田宅逾制，豪强横行的问题。

等到刘彻死后，后世帝王没有他那么狠辣的手腕以及强势地位，就更没办法遏制豪强地主的壮大了。至西汉末年，豪强地主，世家门阀已经实际掌握了大汉帝国的命脉，从此寒门难出贵子，布衣卿相的事情更是从此绝迹。强如光武帝刘秀，也只能依靠世家门阀来平定天下。

是以，现在就算是张启自己，也不过是把“田宅逾制”当成是一个由头，一个整治张然一家的借口罢了！

不过，这个“田宅逾制”事情，用来拿捏一般庶民的话，倒是非常容易，但面对张然的话就有些力有未逮了。

眼前情况有些不妙，张启也举棋不定，一旁的张淼不禁凑到张启耳边小声道：“启弟，这张然几人明显背后有所依仗，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这次弄不了他们还有下次，反正他们就住在这里，想跑也跑不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对方已经摆明了态度，只要他张启敢动手，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他喵的，他张启这种精美的漆器有必要去跟张三魁这种瓦罐硬碰硬么？

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有些难受，但那也好过真把事情闹大了回家挨抽啊。所以，在权衡利弊之后，张启最终还是选择听从自家兄弟的建议…

“哼~”于是张启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三魁一眼，然后这才转头对张然道：“张然，不要仗着自己与长安城里的贵人有那么一点瓜葛，就可以为所欲为，这次算你们好运，但下次可就未必了！”

“我们走！”说着，张启一甩衣袖，转身道：“去下家继续收税！”

就在这时，张然忽然出声道：“启君，我也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手头上有一点小权利就可以为所欲为，小心哪天惹到不该惹的人，到时候怕是连你阿翁也救不了你了！”

张启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哼！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看着张启等人渐渐消失的背影，三魁有些不解道：“然哥儿，张启这家伙就这么退走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那可未必！”

张然先是冷笑一声，然后这才沉吟着对三魁解释道：“三魁你仔细回想一下，这张启进门的时候，直接告诉咱们他是代表官府来收税的，然后收税的过程中，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故意刁难的意思。这种做派，与那些秉公执法的官吏们都没啥太大区别了。

在收税的这几炷香时间里，张启可是摆足了官腔，做足了气势，这种情况下，九成以上的人，就会下意识的认为，张启等人就是代表着官府，手中大权在握。

然后，他又忽然义正言辞的告诉你，你违法了。而且他还不是凭空乱说的，人家是依法行事，有理有据，铁证如山...

这种情况下，他再依法处置你，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你若是敢反抗，那就是暴力抗法，官司打到京兆尹，理亏的也是你自己！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一般人能抗的住？”

三魁闻言，不禁有些迟疑道：“这...这应该扛不住吧？”

“八成扛不住！换成一般普通百姓或者不了解情况的人，绝对是要着了他的道的！”

也就是张然出于谨慎，早早就把张启这个对手的家里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了，所以，基本能够对于张启家的情况了然于胸，不然今天还真有可能被张启这番套路给唬住了！

“这丫的果然够损够坏！不是个好东西！”

三魁不由低声咒骂了两句，然后又忍不住有些担心道：“然哥儿，张启这家伙如此歹毒，他会不会去而复返，带更多人来报复我们？”

张然有些迟疑道：“这个应该不会吧！毕竟他们家身子底下也不干净，若是闹翻了，受损更大的也是他们自己！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如此不智的！”

顿了顿，张然又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最好多做一点准备，最好把这个事情和张山他们说一下，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