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博弈

“晓曼都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在这里争上了。”

说到这，戴老板看向周晓曼：

“晓曼，别的地也别去了，进入军统后先跟着我办事，等你熟悉了，再调到别的部门。”

沈醒和毛术对视一眼，好家伙，原来戴老板你在这等着呢，这搞得我们两个就像是小丑啊！

都怪毛术，要不是毛术争，晓曼肯定进情报处了，还有戴老板什么事！

都怪沈醒，要不是沈醒争，晓曼肯定进秘书处了，还有戴老板什么事？

在场的陈处因耳观鼻鼻观心，心中颇有些羡慕周晓曼。

年轻有为，而且还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在陈处因看来，郑翊在情报分析方面是远远比不上周晓曼的。

而年轻一辈里，真正能跟周晓曼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只有指挥家教出来的那个徒弟了吧？

说起这个事，陈处因知道还是偶然。

在档案室查阅资料那会看到的，当时陈处因都惊呆了，指挥家那疯批居然能教学生，那教出来的学生正经吗？

不过想到这，在周晓曼答应戴老板后，陈处因开口说道：

“局座，听闻指挥家已经从魔都回来了，在山城，如果还有人能把那么狡猾的敌人揪出来的，指挥家绝对是第一人选。”

陈处因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除了好奇的周晓曼，其他人都沉默了。

指挥家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不过一直处于休假状态。

这也是戴老板特批的，毕竟指挥家回来后，要把她放在哪个位置，戴老板头疼啊，一时间还真找不到适合指挥家的位置。

可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干放着不用，戴老板又肉疼，用了又怕闹出大问题，简直难以取舍。

“局座，指挥家的能力摆在那，而且这里是山城，有局座和诸位处长盯着，想必是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戴老板笑了笑，这话他爱听，可真不敢那么轻易就把指挥家放出来。

放出来后想要再把她关回去，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局座，调查小组解散，我也该回侍从室了。”

听到这话，戴老板叹了口气，多好用的一个人啊，可偏偏太死板，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处因要是在军统，不出一个月，戴老板就能想象到陈处因跟大部分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这家伙真敢找校长告状。

事情要是闹到校长那里，戴老板倒吸口凉气，算了，还是让陈处因去侍从室继续干闲职吧。

陈处因走后，戴老板才正色看着沈醒、毛术和周晓曼三人：

“晓曼，你的学业问题？”

周晓曼笑道：

“局座放心，我可以申请提前毕业考试，绝对没有问题。”

戴老板点了点头：

“这就好。”

“那么接下来，说说那个日本人间谍的事情吧，穿山甲一时半会是抓不到了。”

沈醒第一个开口：

“那个日本间谍在我们这的职级肯定很高，说不定是某个副处长，或者，处长也有可能。”

“还有各室的主任都是有可能的，范围太广，想要排查太难了。”

毛术这次倒也没跟沈醒犟：

“自从樱花小组瓦解，我都觉得咱内部不可能有日本间谍了，可没想到在我们抓捕穿山甲的关键时候冒了出来。”

“正如沈老三说的，他潜伏的太深，而且跟特高课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虎妞的电报中提及，蓝泽惠子并不是直接从这名间谍手中得到情报的，但是蓝泽惠子又能拿到这份情报，说明，这个间谍真正的联络人，就算在魔都，在日本里，地位都是极高的。”

“那么，也就说明，这个间谍对于日本人来说十分重要。”

“樱花小组被瓦解的时候，他愣是忍住了没有冒头，说明此人异常冷静，这样的对手潜伏在我们内部，这种事情，我想想都感觉浑身发寒。”

戴老板一开始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在暗中被敌人盯住的感觉，让戴老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晓曼，你有什么看法？”

周晓曼愣了一下，这里还有自己说话的份？

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周晓曼面色凝重的说道：

“局座，要是我师兄在，大概率是能抓住这个间谍的，而指挥家，我听陈叔说能力很强，想必跟我师兄也有一拼，如果真要抓住这名间谍，我觉得，还是得指挥家出面。”

“至于我的办法，只有笨办法，一带一的盯，任何人在军统内部，不得一个人行动，外出也必须有人同行，这样虽然能最大程度避免再出现情报泄露的事情，但恐怕会引起大家的不满，长此以往，绝对是不行的。”

“除了这个，我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

戴老板沉默了片刻后微微颔首，这确实算是一个办法，效果立竿见影，但后遗症也有点大。

本来那个日本间谍就潜伏的很深，如果再搞出这种事来，先不说大家的情绪，那间谍肯定会警觉，从而潜伏的更深，甚至进入静默状态。

到时候更别说把这个间谍揪出来了。

“指挥家”

“晓曼，你对指挥家了解多少？”

周晓曼眨巴了两下眼睛，她也只是从陈处因口中听说过，连面都没见过，肯定不了解啊。

但从陈处因那，周晓曼对她也算是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能力很强，但办事不择手段，甚至不考虑后果。

这样的人才，说实话，周晓曼刚刚提议的时候心里都在打鼓。

沈醒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学生，跟她仔细介绍了一下指挥家的情况。

听到指挥家在魔都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把幼虎干掉，周晓曼嘴角微微一扯，好家伙，自家人不知道自家人就算了，自己师兄在魔都有多强她是知道的。

而指挥家在魔都，根基浅薄，这样的情况下，都好几次差点干掉师兄，那能力确实没得说。

听到指挥家最后是被师兄反杀，然后假死脱身，周晓曼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是周晓曼有些好奇了，师兄在魔都到底是什么身份？

站在一旁的毛术都听的云里雾

里，只觉得十分离奇。

这个幼虎，在山城，除了沈醒和局座，恐怕就没人知道他具体的身份了。

周晓曼大概的说了一下，戴老板没有回应，只是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默默思考。

了解戴老板的沈醒和毛术，已经知道戴老板正在考虑用不用指挥家了，而且用她的可能性极高。

最终，戴老板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让指挥家出面了。

一个日本间谍，一个穿山甲，只要指挥家能把人揪出来，捅再大的篓子戴老板也认了。

“晓曼，我给你一个地址，中午你去见见指挥家吧。”

从戴老板决定用指挥家，沈醒就猜到这件事了。

说起来，周晓曼是赵轩的师妹，赵轩又救过指挥家的命，以指挥家的性格，似乎只有周晓曼跟她搭档，指挥家才不会用一些离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毕竟指挥家的搭档可是高危职业，用别人戴老板是真不放心。

可毛术一听这个急了，周晓曼她可是很看好的，放在指挥家身边，这特么，是戴老板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局座.”

毛术刚刚开口就被戴老板摆手打断施法。

戴老板也有些担心，可思来想去，现在整个军统，在山城这边的特工，也就周晓曼和指挥家搭档，戴老板能稍微放心一点了。

“不用多说，就这么定了。”

离开戴老板办公室后，毛术狠狠地瞪了眼沈醒：

“沈老三，你还真是放心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学生，你居然敢干看着让她去指挥家身边。”

沈醒呵呵一笑，没兴趣理会毛术。

赵轩师兄妹的情况，难道他还要告诉毛术？

正如戴老板想的，沈醒也觉得，目前只有周晓曼才能跟指挥家搭档。

当然，也可以让指挥家单干，可这般安排，别说戴老板没底气了，就连沈醒都不敢想，一个人单干的指挥家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沈醒最后认同了戴老板的决定。

不一会，周晓曼也从戴老板办公室出来了，刚刚出来，周晓曼就急匆匆跑到了沈醒办公室。

“老师。”

其实周晓曼现在脑子还有点懵，她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没底啊，所以干脆就来找老师问问。

“嗯，先坐。”

等沈醒处理好桌面上的文件，才站起身走到了沙发前坐下，看着有些忧虑的周晓曼，沈醒笑道：

“没事的，指挥家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且，你师兄跟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周晓曼有些麻瓜的看着沈醒，几次三番想弄死自己师兄，这叫过命的交情？那这交情也太致命了。

看着周晓曼的表情，作为老师，哪还能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之前你也有所耳闻了，指挥家假死脱身，是你师兄帮她的，所以，你觉得你师兄是怎么帮她的？”

周晓曼柳眉微拧，认真思考着说道：

“无非就是两种情况，师兄早早知道了指挥家要落难，所以提前买通了处决指挥家的人。”

“另一种情况.老师，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师兄已经潜伏到日本人内部去了吧？而且，师兄的地位还很高，或者说很有话语权。”

看到沈醒点头，周晓曼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很多：

“日本人中，有这种地位，而且还有话语权，又是龙国人的嘶——”

“老师，那个狗汉奸，啊呸，那个赵轩是我师兄？”

看着笑而不语的沈醒，周晓曼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她这辈子遇到最为震惊的了。

在魔都背靠特高课这座大山，而且在特高课内又有话语权，人人喊打喊杀，却一次没有成功，锄奸榜单上，排名越来越靠前，直到现在高居榜首，连汪大、丁墨群那些都只能位列其后的大汉奸，居然是自己的师兄！

周晓曼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了两个字：牛逼！

回过神的周晓曼眼底闪动着莫名的情绪，所以，赵轩是自己师兄，又是幼虎，那么虎妞.

到现在，周晓曼也没有忘记李明珠。

虽然父亲的死跟师兄和虎妞有着莫大的联系，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帮着送情报这种事，也是她主动干的。

所以就算要怪，周晓曼也知道，根本怪不到师兄和虎妞身上。

再加上，现在的她已经成了赵轩的师妹，在山城的李家人，还有老师一家都对她非常好，这更让周晓曼生不出半点怨气。

而且一直以来，作为师兄的幼虎，都是周晓曼的偶像，周晓曼也一直朝着师兄靠拢，以师兄为目标努力。

现在知道真相后，周晓曼发现，自己距离师兄最近的一次，居然是去送排骨年糕，在丁墨群家门口的那次！

想到这，周晓曼阑珊一笑。

“晓曼，老师也不是故意瞒着你，这么久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不等沈醒说完，周晓曼便笑道：

“老师，我明白，而且，师兄就是我的偶像，那时候也是我主动去做的，干爸干妈也对我很好.”

沈醒松了口气，他就怕周晓曼钻牛角尖。

“老师，我能问问，我姐姐葬在哪了吗？”

沈醒知道周晓曼说的姐姐是李明珠，说起来，周晓曼被李明珠安排人送到山城后，就被李家收养，后来沈醒才收了周晓曼做学生。

“放心，在万国公墓，墓地是阿轩特意选的。”

周晓曼点了点头：

“老师，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指挥家那边交给我。”

魔都，吴淞路特高课。

蓝泽惠子看着赵轩送来的情报，确实有一种想要将这个女艾计划抢到手的冲动。

可刀娅卖军火给振兴旗社那帮人的事情，蓝泽惠子也听赵轩说了。

那么强大的火力配置，蓝泽惠子可不觉得以他们现在跟法租界的关系，能调动那么多火力进入法租界。

所以想从振兴旗社手中抢走东西，难度极大，成功率极小。

蓝泽惠子苦笑一声，这事整的。

卖军火的钱蓝泽惠子也收到了，现在还被她锁在自

己的小金库呢。

而且，这件事蓝泽惠子也不怪刀娅，毕竟谁知道振兴旗社搞这么多军火是为了保护那新。

更何况，卖军火是这特么赚钱啊，蓝泽惠子可不想放弃这笔进账。

“阿轩，你觉得我们能跟一跟吗？”

赵轩直接摇了摇头：

“惠子，这种事情，别说我们现在跟法租界的关系不好，就算关系好，敌人那么强的火力配置，啧，除非惠子你舍得拼掉半个特高课，否则很难成功。”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半个特高课了，整个特高课搭进去，都不一定能从振兴旗社手中抢到东西。”

别忘了，振兴旗社那帮人，特别是吕天挺带着的那批，可不是南婷现在拉起来的那样，而是真正的大内高手。

就那批人要是惹急了跟你玩阴的，搞暗杀之类，就连赵轩都得避其锋芒。

除非一直把刀颜带在身边，可双拳难敌四手。

振兴旗社的大内高手太多了，刀颜就算能一挑五，你还指望刀颜一个人就能把那帮子从小培养的杀人机器给全弄死？

所以，应对振兴旗社，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蓝泽惠子点了点头：

“那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份子虚乌有的名单就把特高课的家底搭进去。”

“不过我听说原机关那边已经准备进入法租界了，土肥圆找了外务省的人去找史密斯协商，要是顺利，今晚土肥圆就会带着原机关的人入住华懋饭店。”

说起华懋饭店，要是没必要，蓝泽惠子这辈子都不想在踏足了。

那地方不仅地下党的人觉得邪门，连蓝泽惠子都觉得是栋凶楼，上次进去，差点把命搭进去，再有一次.可不是每次运气都能那么好的。

听了蓝泽惠子的话，赵轩就知道她打算搞事情了。

“惠子，你是想把这个情报交给原机关？”

蓝泽惠子倒是有这个想法，所以赵轩询问后便也打算看看赵轩的意思：

“阿轩，你觉得可行吗？我认为土肥圆可不会放着这么多一块蛋糕不去啃一口。”

“若是外务省跟史密斯协商好，土肥圆明面上能带过去的人不会多，但暗底下就不知道了。”

“要是土肥圆跟振兴旗社杠上，说不定咱们还有机会。”

女艾计划的名单，蓝泽惠子也眼红啊。

“可以试试，但不能由我们送过去，否则土肥圆可能觉得是我们在给他挖坑，到时候这家伙恐怕眼馋也不会动手。”

“行，那我就想个办法，让这份情报意外落在土肥圆手中。”

魔都，虹口山阴路18号。

大阪商会分会大楼，一楼已经改装成日式居合门的房间内，不知道什么时候烫了一头卷发的渡边杏子，正跪坐在矮桌前练习着茶艺。

穿着一身武士服的京极见站在窗口，看到渡边杏子后轻身而入，丝滑的单膝跪在了渡边杏子身侧：

“夫人。”

渡边杏子专心的练习着茶艺，仿佛没有听到京极见说话。

京极见也是见怪不怪了，继续说道：

“影子发来密电，即将进入一个周期的静默，这是影子密电中提及的静默之前的最后一个情报。”

渡边杏子终于泡好了茶水，给自己倒上一杯后，才摆手接过了京极见递来的电文。

只扫了一眼，渡边杏子便将电文放到了香皿中焚毁。

“女艾计划的名单，有点意思。”

“特高课那边也拿到了吧？”

京极见点了点头：

“嗨！原本是在丁墨群手中，昨晚赵轩、刀颜和刀娅回去了一趟，今天一大早，情报就由赵轩交到了少夫人手中！”

渡边杏子抿了口茶，柳眉微微一挑笑道：

“这么说来，惠子不打算动手？”

京极见惊讶的微微抬头看了眼渡边，这才接着说道：

“不错，少夫人觉得风险太大.”

渡边杏子呵呵一笑：

“是惠子觉得，还是赵轩觉得？”

“京极见，不要在我面前为惠子说好话，她要是真有这么稳重，我早就把这里交给她，我现在应该在故乡养老。”

京极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嗨！”

“确实是赵轩觉得风险太大，后来少夫人打算将这个情报交给原机关。”

渡边杏子这才点了点头：

“浑水摸鱼才是最佳选择，阿轩做的没错，所幸惠子很听阿轩的话。”

“既然他们出招了，你去帮一把原机关吧，他们要是和振兴旗社的人打不起来，就由你帮他们打起来。”

“至于女艾计划，现在我们连振兴旗社要保护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只能先让他们打起来，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找到，只要找到人，一切都好说。”

京极见应了一声便从窗口离开，渡边杏子瞥了眼窗口的位置，心中默默吐槽，京极家这群人，有门不走，偏偏喜欢翻窗。

与此同时，海军陆战司令部。

丰田次郎知道刀娅要来，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了。

自从搭上了刀娅这条线，他才知道什么叫赚钱。

所以对于这位大财主，丰田次郎可是当祖宗供着的。

要不是饭太郎那边有重要会议要参加，这次连饭太郎都会过来。

很快，海军的一名少佐便带着刀娅走进了接待室。

丰田次郎知道刀娅的吃货属性，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点心。

“小娅你来了，快坐，看看我准备的这些，应该是你喜欢吃的吧？”

刀娅眼睛一亮，嘻嘻笑着跑到了沙发前坐下，捏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

“谢谢丰田叔叔。”

丰田次郎哈哈一笑，看着刀娅问道：

“小娅，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刀娅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说道：

“丰田叔叔，我打听到明天下午三点，一个叫胡桃泽正的生物学家会乘坐渡轮抵达魔都，在法租界登岸。”

“而他手中有一份病毒样本，这次来找丰田叔叔，我就是为了这份病毒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