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四山谷绞肉机

郭嘉猛地伏地叩首，乌发散落额前道："陛下明鉴！若依常规战法，五军与六十万盟军相持经年，死伤何止十万？"他声音带着破竹般的决然，"此计若成，盟军主力尽毁，魏、吴、汉再无还手之力！臣深知瞒报之罪，但为陛下霸业，臣甘受千夫所指！"

罗彦攥紧腰间玉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前浮现出将士们出征前的笑脸，又幻化成尸横遍野的惨状。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可那是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

"正是十万条性命，才能换来陛下的千秋功业！"郭嘉膝行两步，抬头时眼中燃烧着狂热，"如今火船已出，箭在弦上！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罗彦踉跄着跌坐在榻上，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捂住嘴弓着腰，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喘息。郭嘉惊得要起身搀扶，却被抬手制止道："这些日子有些感染了风寒咳咳不碍事。"他撑着额头，声音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这几日军务，就由汝全权处置吧。"

待郭嘉退出营帐，罗彦倚着蟠龙柱，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贾诩难怪后世取毒士之名，果然不假，随便一条计谋便是几十万条生命"夜风卷着帐角扑进来，烛火"噗"地熄灭，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惊起远处宿营的鸦群。

…………

四山谷口，晨雾尚未散尽，便被震天的战鼓声搅得支离破碎。孙策身披银鳞战甲，手持霸王枪，立于阵前。他身后，四十万吴魏联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夏侯渊跨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眼神冷峻，扫视着眼前这道天然屏障。

魏延站在山谷入口处的高台上，望着黑压压的敌军，心中却无半分惧意。他麾下十万新军精锐，个个士气高昂，眼神坚定。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仅容数人并行的入口处，早已布置了滚木礌石、强弓硬弩，宛如一道钢铁闸门。

如今盟军来袭，是时候了。随即，魏延打开郭嘉给他的第二个锦囊，看到手中的密信内容后，魏延也不免双手有些发抖，可想到临走时，军师郭嘉给他说的话，他随即将密信紧握，深吸一口气道:“兄弟们，敌军来袭，死战!”

“战……战……战!”新军们高呼道。

听着新军气势如虹的声音，孙策丝毫不惧。

“杀！”孙策一声怒吼，率先催马冲向山谷入口。联军将士如潮水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魏延大手一挥，顿时，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联军。冲在最前面的联军将士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将士却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联军渐渐逼近山谷入口，此时，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巨大的圆木、尖锐的石块无情地砸向联军，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夏侯渊眉头紧皱，大声下令道：“盾牌手，上前！掩护进攻！”话音刚落，一队队盾牌手迅速集结，高举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缓缓向前推进。

魏延见状，冷笑一声，喝道：“投石车，给吾砸！”山谷内，早已准备好的投石车开始发力。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联军，重重地砸在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盾牌被砸得粉碎，盾牌手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孙策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挥舞着霸王枪，大声喊道：“将士们，不要畏惧！攻破此谷，里面的粮草就是咱们的！第一个进入谷内者，重重有赏！”

在他的鼓舞下，联军士气大振，不顾伤亡，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击。暮色像浸透血水的麻布般笼罩山谷，连夕阳都被硝烟染成诡异的绛紫色。

看着天色已晚，孙策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打算，他攥着染血的霸王枪，枪杆上凝结的血痂硌得掌心生疼，他望着满地狼藉的谷口防线，忽然听见夏侯渊沙哑的声音穿透战场道："伯符，该换魏军轮值了。"

新军的箭矢仍在断断续续射来，几支流矢擦着孙策耳畔飞过，削断几缕乌黑长发。他回头望向绵延数里的联营，火把次第亮起，如同一条猩红的火蟒盘绕在山谷外…………

转眼已是第三日鏖战，联军阵亡者的尸体几乎填平了谷前的壕沟，血水混合着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传令下去，让程普带江东子弟休整。"孙策扯开染血的披风，露出里面被箭矢擦破的锁子甲，"告诉夏侯渊，让魏军们再加把劲儿，连续大战三日，新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故意将"魏军"二字咬得极重，余光瞥见夏侯渊握刀柄的指节骤然发白。

夜幕中的厮杀愈发惨烈。魏军盾牌手组成龟甲阵，踏着同伴的尸体缓缓推进。新军的床弩突然发出轰鸣，巨大的箭矢穿透三层盾牌，将整排魏军钉在地上。夏侯渊猛地勒住战马，看着前方血肉模糊的惨状，随即心一狠，大喝道:“兄弟们，随吾杀!”

"放火箭！"夏侯渊突然下令。数百支裹着油脂的箭矢腾空而起，将谷口两侧的拒马桩点燃。火光中，新军将士的身影在浓烟里忽隐忽现，他们的呼喊声混着木料爆裂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哀鸣。一名魏军百夫长挥舞战斧劈开鹿角，却被暗处射来的弩箭贯穿咽喉，临死前仍死死攥着断裂的鹿角尖。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谷口防线终于出现裂缝。孙策看着新军将士潮水般退入谷内，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狞笑。他踹开一具魏军尸体，踩着还在抽搐的躯体冲进谷口，霸王枪挑起汉军的军旗道："全军追击！粮草就在眼前！"

谷内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两侧山壁如刀削般耸立，狭窄的山道上布满汉军布设的蒺藜与绊马索。联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一支冷箭突然从岩缝中射出，正中孙策战马的眼睛。受惊的战马人立而起，将孙策甩落在地。他在翻滚中挥枪格挡，堪堪避过第二支致命箭矢。

"孙 伯符小心！"夏侯渊的吼声传来。孙策抬头，只见数十名汉军精锐从高处跃下，他们手持短刃，专往联军甲胄缝隙处攻击。一名新军将士扑到孙策身上，匕首直刺咽喉，却被他反手一枪刺穿胸膛。温热的鲜血喷在脸上，孙策抹了把脸，突然发现这些新军的衣甲下都捆着浸油的麻布——竟是要与敌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