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赵诗韵坐车离开礼宾驿馆的同时，蔡九的人已经将这事上报给蔡九。

“赵诗韵怎么会大半夜地离开驿馆，难道她已经知道我会在今夜派人杀掉她？”蔡九瞥了一眼身边的钱志轩，“该不会是你向她通风报信的吧？”

钱志轩赶紧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跟你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如果死了，对我也大有好处。”

蔡九想想也是，又对心腹说：“赵诗韵大半夜的突然离开驿馆，很可能是出城想回东京，你立刻快马加鞭赶到城门口，叫城门守将拦住她，不准她出城。”

心腹问：“可是大人，用什么借口拒绝她呢？她毕竟是帝姬。”

“明天不是要送那林冲上法场吗，就说为预防林冲同伙半夜偷摸进城。”

“是。”心腹准备退下，又被蔡九叫住。

“另外，密切关注帝姬的下落。”

“是！”

看着心腹离开的背影，蔡九声音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今晚，赵诗韵必须得死。”

……

“什么人？！”

当赵诗韵的马车来到城门时，守城的士兵立刻大声询问，并带人包围过来。

“车里坐的是落月帝姬，我们要出城。”莫乾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证明她是落月帝姬？”士兵问。

宫女夏荷把能证明赵诗韵身份的令牌从车内递给莫乾，莫乾再递给士兵。

士兵拿过来仔细一看，发现的确是落月帝姬的令牌。

“请稍等下，我去禀报守将。”士兵说话的态度恭敬了许多，并拿着令牌去找城门守将。

没一会，城门守将就快步赶了过来，在马车前声音恭敬地说：“刚才手下没能认出帝姬的马车，竟敢拦停帝姬，望帝姬恕罪。”

“免了，赶快打开城门，我要出城。”车内，赵诗韵声音清冷地说。

“是。”守将刚想叫士兵把城门打开，这时远处跑来一匹快马。

快马很快来到守将面前，蔡九的心腹坐在马背上，把江州知府的令牌扔给守将，大声道：“知府大人有令，为预防林冲贼寇同伙半夜偷摸进城，无论任何人，都不得打开城门进出。”

守将满脸为难地对蔡九心腹说：“可是这辆马车里的人是落月帝姬，她现在要出城……”

蔡九心腹打断守将的话：“你刚才没听清楚我的话吗？知府大人说了，无论任何人，都不能在这时候出城。”

“蔡知府好大的威风！”莫乾忍不住怒声道，“居然连帝姬的车都敢拦，难道他真的以为这江州是他的地盘了吗！”

“呵，我只是来传递指令的，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向知府大人说。”蔡九心腹不屑道。

这时，赵诗韵出声了，声音冰冷：“只是开城门让我出去，如果就这一小段时间你们都能让贼寇的同伙偷摸进城，那我不得不怀疑江州官兵的实力已经差到什么地步？朝廷每年拨给江州那么多的军费都用在什么地方？”

守将被赵诗韵这话吓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但蔡九心腹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向知府大人说。”

“放肆！同帝姬说话竟敢这般无礼！”莫坤忍不住了，直接从马车上飞起一脚，将蔡九心腹从马背上踢落地。

蔡九心腹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反击，莫坤的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

即使这样，蔡九心腹脸上还是没有俱色，语气依旧不屑：“我是知府大人的得力下属，难道你敢在这里杀了我？”

莫坤转头看向马车，见夏荷撩起马车的窗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看到这个手势，一直有恃无恐的蔡九心腹此刻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我，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心腹，你，你不能杀……”

没等他说完，莫坤长剑一划，一股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蔡九心腹的喉咙喷出。

直到死的时候，蔡九心腹脸上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宫杀你一

个小人物，需要那么多顾忌吗。”马车里传出赵诗韵冰冷的声音。

一旁的守将和士兵们都只能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你们还不把城门打开，也想继续拦着帝姬吗？”莫坤面无表情地看着守将。

守将看着莫坤手里尤在往下滴血的利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叫士兵们把城门打开。

出了城门，夏荷不解地问赵诗韵：“帝姬，您刚刚为什么要杀了那个蔡知府的心腹？”

自跟了赵诗韵起，她从来没见过赵诗韵下令侍卫杀人，而且刚才蔡九心腹说话的态度虽然很没礼貌，但也罪不至死，这不符合赵诗韵平日里的人设，所以她非常不解。

“你还记得纸条上的内容吧？”赵诗韵反问夏荷。

夏荷点头。

“今夜要杀我的人极大可能就是蔡九。”

夏荷瞪大眼睛：“他疯了？！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帝姬啊！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认识您，怎么会无缘无故要做这种诛九族的事？”

赵诗韵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可抑制地又浮现后花园里蔡九和钱志轩苟且在一起的画面，让她感到又恶心又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因为今晚我发现了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赵诗韵闭着眼睛说，眼泪又缓缓流了下来。

夏荷慌了，赶紧拿出手帕轻轻擦去赵诗韵的眼泪：“得是什么样的秘密才能让他这么疯狂？”

赵诗韵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说这件事，然后反问夏荷：“而且你不觉得今晚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吗？”

“您这么一说……”夏荷用食指盯着下嘴唇说，“的确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如果真的是为预防林冲同伙半夜进城，指令应该早就下发了，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派人匆匆忙忙赶过去说，而且连告示也没有，就是口传，明显是蔡九临时准备的；

再一个时间上也非常凑巧，帝姬您前脚刚到，蔡九的人后脚就追来了……如果加上帝姬您刚才的猜测，那么这一切就是解释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