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日露亲善，琵琶湖事件

沙俄访问团在中国7座城市访问了1个多月，这段时间里，除了李鸿章、张之洞等朝中大员，就连光绪皇帝也亲自与这位尼古拉皇储攀谈许久。

中间的过程，假设没有南洋舰队自印度洋上的1路陪同，那想来也是十分愉快的。

各国在京师的报纸也刊登了1系列关于清俄友好的报道，仿佛两国马上就要签订同盟和约了1样。

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双方在1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连口头协定都屈指可数。

反倒是法俄两国在巴黎签订了1系列友好协定，其中最让左念微担心的是两国关于远东关系的协定。

尽管双方只是浅浅的1笔带过，但是这毕竟还不是最后的条约终章，谁知道最后会不会出现反转？

法国对于安南的觊觎是不加掩饰的，尽管现如今南洋和法国的造船业和钢铁行业联系紧密，但左念微也1直做好了与法国人、俄国人翻脸的准备。

而满清朝廷却还在李鸿章的主导下做着联俄抗日的美梦。

在左念微看来，日俄私下里出现协定都比清俄之间出现协定的可能性大。

当然，这具体还要从俄国在日本的访问情况来判断，双方有没有可能出现什么针对东北的协定。

这并非不可能，日本对于击败满清是完全没有信心的，无论是海军还是6军。

1892年3月，沙俄皇储在6艘沙俄战舰的护卫下继续前往日本长崎。

而日本明治政府对沙俄自然是心存畏惧的。

对于尼古拉皇储的来访自然不敢怠慢，明治天皇特派数十名贵要专程到长崎迎接。

为了确保尼古拉的人身安全，日本除了在路上严密警戒外，刚刚访英归来的外相青木周藏还与沙俄公使约定，万1敢有人加害，将按日本刑法“加害皇室之罪”予以惩治，这1举措，不可谓不严格。

而沙俄皇储在抵达日本后，很快就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倒不是日本发展的多好，或者说文化多有吸引力。

这纯粹是日本的风俗业发展独具特色，而恰好又有1本小说在欧洲的高层，尤其是俄国非常流行。

它就是法国小说家皮埃尔?洛蒂所作的《菊子夫人》，这本书讲述了1个法国海军军官在日本时，曾租用了1个日本女子结婚的故事。

其中不乏许多香艳的剧情，因此，尼古拉本人在访日期间，很快就对日本艺伎着了迷。

而日本对尼古拉的接待也是十分全面，明治天皇、各大华族与各界政要频频出面陪同招待。

而尼古拉皇储也和在印度1样，选择在日本好好游览1番。

面对尼古拉皇储对于日本活动的兴趣，日本甚至不惜打破惯例，在非祭典时节，于京都举行了“大文字祭”，来取悦尼古拉皇储。

而这1切也确实让这位皇储十分开心。

然而，日本却并未止步于此，日本外交官6奥宗光此时正在巴黎，访英结束后，他并未随青木周藏归国，而是留在欧洲，继续访问法国，试图在远东串联起1个针对满清的同盟。

而沙俄皇储的到来也让6奥宗光的外交达到了顶峰，在法俄会盟时，6奥宗光也在巴黎积极串联，试图与俄国建立联系。

日本的外交比清廷是要灵活许多的，在日俄友好宣传的同时，日本依然能够在英国兜售他们的债券。

但这世上又岂有事事顺心？

长时间以来，日本队俄国的敌视宣传终究还是让1部分脑子过热的家伙不能保持理智。

当尼古拉游览过京都名胜琵琶湖后，在返回大津的路上，尼古拉皇储座驾旁的1名日本警察津田3藏突然抽出佩刀，猛得砍向了尼古拉的头部，并且连砍了两刀。

遭遇袭击、惊慌失措的尼古拉落荒而逃，津田3藏则提刀在后，穷追不舍。

关键时刻，陪同的乔治王子及时用手中的竹杖击打津田3藏，并在人力车夫等随从的帮助下成功困住津田3藏。

这次袭击给尼古拉皇储造成了9厘米深的颅上伤口，但巧合的是，这道伤口虽然可怖，但却未对尼古拉造成生命威胁。

但沙俄皇储在日本遇刺，依然成为了举世震惊的大新闻，各国媒体争相报道，尤其是意图挑拨日俄对立的清廷，无论是南洋还是北洋，都极尽可能，大4渲染该事。

而日本朝野上下也迅速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处理，明治天皇亲自率领北白川宫能久亲王和有栖川宫炽仁亲王探望尼古拉。

而尼古拉的反应也出乎常人意料。

他在表面上不仅没有因此对日本产生愤怒，反而是向有栖川宫炽仁亲王表示，这不会影响两国友好，甚至还特别邀请日本使团回访俄国。

而日本发布了1系列的补救措施，命令全国所有宗教道场1律为尼古拉祈福，并发动全日本各界向沙俄使团写慰问信，甚至还有1名日本少女在寄出信后以自尽的方式表达了用自己的生命替国谢罪的意愿。

不过，沙俄官方却并没有像尼古拉皇储1样，反而是大4叫嚣要发兵日本，但囿于兵力空虚，并未能真正实现，只能严厉督促日本严惩凶手。

尼古拉皇储也很快离开了日本，在他们离开之前，明治不顾周围人的反对，亲自带领3位亲王登上沙俄战舰送行，并派遣了1支使团前往俄国。

但事情正好就在这时候又发生了反转。

日本首相松方正义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会上达成1致意见，以“大逆罪”罪名处决罪犯津田3藏，承担国际法上政府责任。

外交上息事宁人，刻不容缓，杀1浪人，又有何惜？

并将内阁善后决定，向前首相、现任元老院院长伊藤博文通报。

日本最高司法机关大审院（最高法院）火速组成特别法庭，当晚由1名预审法官和两名检察官，对“大津案件”进行审理。

不过，司法机关与力主从严从快从重的行政机关很快就因如何适用刑法产生严重分歧，相持不下。

日本内阁以案件牵涉日俄外交关系，俄国随时发动战争，且早有两国密约为由，主张非重判不可。

而新出任大审院院长1职的儿岛惟谦，拍案而起，就法言法：

“以《日本刑法》第116条，规定凡加害日本天皇、皇后、皇太子等皇室成员者，不分未遂即遂，1律处以死刑。这1条加害皇室之罪，只适用于保护日本皇室成员人身安全，而非访日的外国皇室成员，后者地位与普通日本国民无异，其理甚明。”

“事涉两国邦交，关系国家重大利益，且以事前国朝早已与露西亚签有协议，内阁已然决议适用刑法116条，并已通报俄国，为国之大计，还请儿岛君相忍为国。”松方正义为此不惜亲自前往法院劝说儿岛惟谦。

但儿岛惟谦的劝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势力强大的内阁已然决心强行干涉。

儿岛惟谦深知日本行政权独大，根基未深的司法权随时可能胎死腹中。

“此案动见观瞻，1旦司法向行政示弱臣服，日后断难有出头1天。”

于是，他马不停蹄来到大津，向7位法官痛陈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说服下属同舟共济：“法官天职依法审判，日本司法能否独立，在此1举。既然法无明文规定，不能草率判处死刑。坚持原则，拒绝向政治压力屈服。诸君，捍卫司法独立，舍我其谁？”

面对内阁的质问，儿岛惟谦毫不畏惧：“下官非才，恭奉天皇任命为大审院长，职责所在，不管内阁如何讨论和决议，其解释如曲解法律精神者，断不予以接受。然，不曲解法律，亦必另有其他维护国家利益之方略。立宪国家如欠缺法律之威严与正义，则必然失其存在意义。”

“若因此导致日本亡国灭种怎么办？”

“日本若因此而亡国，那就让它亡国吧，至少世人将记得日本曾是1个司法独立的国家。”

儿岛惟谦的话语惊为天人，在日本国内外掀起了1片巨浪。

英法等国均对日本另眼相看，而高举司法独立大旗的日本，也借势与英法美等多国修改了1系列不平等条约。

沙俄皇储的这次遇袭反而在日本的司法和外交运作下打开了局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