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太子呢？

于谦也不去大兴了，今天是去不成了。

这大兴县只能先过年了。

今年朝臣们，本来以为稀松平常的祭祖，改改年号，大赦天下之类的诏书发一发，傍晚的时候，一起吃个大宴赐席，你好我好大家好，过个好年。

繁杂的礼仪之后，朱祁钰来到了文华殿，他没有去奉天殿。

廷议一共二十六人，乃是权力的核心层，司礼监、文渊阁、六部尚书、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和六科给事中。

文华殿内此时喧嚣声震天，再加上殿外凄厉的北风呼号声，颇有些琴瑟和弦。

兴安在里面守着呢，有了信儿，自然会过来禀报。

现在大明新君大权在握，她能怎么办？

钱氏有点犹豫，最终准备转身离开。她来是想让太子朱见深，过年给叔叔朱祁钰磕个头，过年贺岁，自然要给长辈磕头。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在乎这个小孩子的想法。

朱见深还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对着站在后殿门前发呆的叔叔挥了挥手，颇为可爱。

“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钱氏颤巍巍的要行礼，声音里全是惊惧。

郕王谦恭未篡时。

“臣朱见深，参见陛下，陛下圣躬安。”朱见深跪下磕了个头，说了一句非常流利的话。

“平身。”朱祁钰将朱见深抱了起来，抱在了怀里，打掉了朱见深身上的土。

“咦…”朱见深小孩子，直接伸出了手指在朱祁钰的脸颊上戳了戳，乐呵呵的说道：“叔叔好。”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旁边的无名缇骑绣春刀探出了鞘。

朱祁钰也戳了戳朱见深红彤彤的脸蛋说道：“嗯，叔叔好。你最近吃的好不好啊？”“不好。”朱见深嘴都撅了起来，抓着朱祁钰的衣领说道：“我要吃肉肉！母亲不让吃。”

母亲这个称呼，是一个非常正式的称呼，朱见深嘴里指的是钱氏。

朱祁钰看了一眼钱氏，眉头皱了一下。

宫里有些宦官们，做事极其势利眼。

这种事在大明并不少见，比如唐王朱聿键，就被墩锁法锁了整整九年。

“没有，没有。”钱氏赶忙说道：“是深儿这几天有些肚胀，就没敢让他吃。”

“回陛下的话，还没有。”钱氏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汗。

朱祁钰将朱见深放下，从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把饴糖，笑呵呵的塞过去说道：“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长蛀牙，听到了吗？”

朱见深毕竟是小孩子，还是怯生生的接过了饴糖，立刻喜笑颜开，脸上晕开了笑容。

他这一把，有五六个糖纸包好的饴糖，他只留下了一个，其他递给了钱氏。

朱祁钰倒是没拿，抢小孩子糖果这事儿，多少有点没品。

朱见深又躲到了钱氏的身后，说道：“叔叔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个！”

朱祁钰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下钱氏，这眼睛还是有些红肿，不过随着使者出京，她也有了希望。

“回头让陆子才去给深儿看看。”朱祁钰负手而立，示意钱氏可以带着朱见深离开了。

钱氏拉着朱见深走到了宫门外，在陛下看不到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

她等了许久，无事发生，表情有些愕然，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拉着朱见深向南宫走去。

朱祁钰是不屑于对女人和孩子下手的，那简直是人间之屑的行为。巴黎的男人们，开始审判那些委身敌军军官的女人，剃光头、游街、暴力殴打等等。

而且很多人，都是依靠这些女人，躲避敌军的抓捕。

而此时的文华殿内，大家的争吵已经喧嚣到了极点。

“我以为公爵就足够了，王爵一年五万石，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对国朝是一笔负担。”户科给事中不同意都察院的说法。

削了帝号，要给个爵位，王、公、侯、伯。

但是当今陛下做郕王的时候，也只能领到三千石了，一直被扣的只剩下了这么点儿。

“稽王还不错。”王直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句，陛下玩这一出非常的出人意料。

王直最担心的就是陛下为了维护宗亲，拿他们这废立从龙之臣开刀，虽然看陛下作为，不会那样，但是万一呢？

现在不用担心了，陛下自己说，朕篡了！

于谦同样点头说道：“那是稽王的好一点，王爵世袭虽然负担极重，但是上皇毕竟做了十四载天下之主，若是仅仅以公、侯制，难以服众啊。”

如此激烈。

现在都察院群龙无首，也形成不了合力了。

户、兵、吏、工四部尚书是废立的参与者，这些人没理由反对。

张輗、张軏比都察院还麻烦呢，他们俩，还有个管家，指着皇帝的鼻子大言不惭，皇帝还没有借机生事。

瓦剌人南下之意昭然若知，若是此刻党争起，那后果…

陛下要削太上皇帝号，胡濙和俞士悦，没必要跳出来拦着。

胡濙和王直两个人，都是那种装糊涂的高手。

就陛下列的那四条不孝、不悌、不仁、不义，有一条是泼给太上皇的脏水吗？随随便便封驳陛下的旨意，那是要人头落地的，必须得有充分理由和依据的。

喊出削太皇帝号的事儿的时候，这廷议二十六人，居然都在讨论给什么爵位，而不是应不应该削帝号。

迤北战败、三度叩门、迤北娶亲、弹胡琴唱曲，这些事儿，哪一件不是尽失人心之事？

于谦不住摇头。

大殿上，一片安静。

自古就有立嫡立贤的争论，立嫡是宗族礼法的最大标准。

这样，朱祁钰也算是嫡子了。虽然住慈宁宫的还是孙太后。

陛下要削太上皇帝号，那之前情急之下，为了大明宗族礼法不乱、陛下监国时候，立下的朱见深为太子，就已经失去了继承皇帝的继承权。

他睡醒了。

对于胡濙来说，除了谁在位上支持谁以外，他们礼部的很多活儿，都比较难进行。

既然陛下带头削太上皇帝号，那正好可以把方方面面都理顺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