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北疆暗手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骚扰掠夺。

后来，步度根带着西部鲜卑五万大军南下，度过阴山时，所有人都觉得不过是一次“示威”，一次对曹魏的配合表演。

但北楚部后撤，以诱敌深入的战术，消灭了西部鲜卑的先锋部队。

曹魏和楚国都意识到，这一场战役，只怕会打出真火。

结果最后，包括北楚部诸将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阴山道进入草原的路口处，一场酣畅淋漓的埋伏战，能直接杀了步度根。

西部鲜卑悍将蒲头，叱卢屋引等先后战死

阴山一战，最后关头，已经投降北楚部的西部鲜卑小头领乞伏宇，走冲到两军阵前，高声呼喊西部鲜卑投降，高车端、斯引车云二人，直接带着自己的小部落选择了投降。

继而导致整个西部鲜卑部众，都放下了武器投降。

此战。

北楚部斩杀西部鲜卑将士近两万，俘虏一万多战俘。

其中，甚至包括千余曹魏边军。

结结实实打了一场大胜仗，西部鲜卑，可以就此除名。

原本西部鲜卑除了步度根的嫡系部众外，还有诸多鲜卑小部落依附于他。

而杨阜看到北楚部获得如此大胜，建议陈到，仿效檀石槐的做法，将西部鲜卑分为三部，反正失去了东面草场的西部鲜卑民众，已经不需要在分得那么细了。

后面，北楚部大军进入塞外，将浚稽山以南的河流及湖泊改名北楚河，并在北楚湖扎营，宣告草原北楚部大本营，转移到塞外。

并通告了对于西部鲜卑的决定，让那些逃散的部众，返回北楚河，加入到了新划分的西部鲜卑三部之中。

为了生存，西部鲜卑的牧民，陆陆续续有人回归，分别加入了三大部落中。

于是，西部鲜卑正式被杨阜划分为了乞伏、斯引、高车三大部。倒是和东面鲜卑三大部落有些类似了。

杨阜和陈矫清点人口后，老弱妇孺再加上万余俘虏，整个西部鲜卑差不多只能凑起三万活人，还不到原来北楚部和南匈奴妇孺初建北楚部时人多。

但也正是如此，士颂的“反向”民族融合的策略，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汉人，匈奴人，西羌人，西部鲜卑人，真就逐步融合形成一个新的草原游牧文化，形成了有儒学观念信仰和价值观的草原部落——北楚部。

要知道，在士颂的规定中，北楚部所有人都要全面汉化学习汉字和儒学，甚至一边游牧一边屯田，这里的牧民百姓，和楚国所有地方的人一样，又权利南下，参加科举，享受士颂的各项民族政策。

不是总有人说什么“五胡”南下，是来和汉族融合，给汉族输血的吗？

即便是顺着他们这个思路，汉族需要五胡的血来支持，汉族需要和五胡融合，那我们也不麻烦他们南下了。

就用他们的“融合方式”，我们汉族自己北上。

他们说：烧杀掳掠是“融合”，奸淫凌辱是“融合”，屠城千万是“融合”。那行，这些“融合”的事，由我们汉族来做。

你们五胡不是想要给汉族输血吗？行啊，不过由我汉族自己来抽你的血！

郁筑鞬开始时，还笑嘻嘻地恭喜楚国大胜，并试探着询问，这些西部鲜卑的俘虏，是否可以卖给他，还表示中部鲜卑愿意和楚国结盟。

“哈哈哈，真没有想到，北楚部的将士们如此骁勇，一战消灭了西部鲜卑。”

“你们尽可放心，我中部鲜卑，和北楚部，和楚国是永远的朋友，我们决不会绕过阴山南下。对了，这些西部鲜卑的战俘，还有他们的民众，不知是否可以卖给我中部鲜卑。”

“诸位大人，这些西部鲜卑的小人，可不值得信任。”

“即便是分成三个小部族，他们依旧还会心怀怨恨。等到北楚部大军返回阴山之南后，又会暗中积蓄力量，让北楚边疆，不得安宁的。”

郁筑鞬这里，还是老思路，觉得中原军队在塞外大胜之后，就会班师回朝，中原的军队，不会留在塞外草原。

他还以为西部鲜卑的地盘，他可以轻易的拿到手上。

“不劳郁筑鞬将军费心，依楚王令，北楚部在消灭西部鲜卑后，会将北楚部大帐移至塞外。”

“这乌拉特后的地区的漠南草场，以后，就是我北楚部的草场了。”

“和中部鲜卑成为了邻居，还请郁筑鞬将军为我向轲比能头人代为问好，大家一起在北面，和那曹魏对抗。”

陈到的话说完，郁筑鞬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你们灭了步度根后，不返回南面，而是和我们塞外游牧部落一样，要在这里放牧为生？

“陈将军说笑了吧？”

郁筑鞬试探着问道，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若是西部鲜卑的地盘，都楚国占据，对于中部鲜卑各部来说，就会出现一个新的情况，那就是自家的西面，从实力孱弱的步度根，忽然就变成了兵强马壮的楚国。

而且，从他的视角来看，西面的楚国，南面的魏国，都是汉人的国家，他们中部鲜卑，已经陷入了两面夹击之中。

“北楚部，北楚部，自然是一个草原部族。”

“是楚国的一份子不假，但便是以草原部族的身份成为楚国的一份子。”

“郁筑鞬将军放心，杨阜先生答应的，你我两家瓜分草场的事，依旧做数。”

“从武川县向西，直到白云鄂博地区，都归中部鲜卑所有。”

“但白云鄂博以西，那便是我楚国之土地了。”

陈到的脸上虽有笑容，但郁筑鞬心里冷到了极致。

“好，好，就依将军所言。”

郁筑鞬很聪明，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劣势，而且对于楚国这个强大的国家，心中有忌惮，他得立刻赶回去，把这个消息告知轲比能。

现在只有轲比能可以带领鲜卑人，打破这种困境。

随着郁筑鞬的妥协，西部鲜卑的地盘，直接被楚国吞并，北至燕然山中段的浚稽山东至乌拉特后的地区的漠南草场的白云鄂博地区，直接被划为“北州”。

治所原定于浚稽山下的草场，但考虑到后面要应对对面的中部鲜卑和曹魏，杨阜和陈矫商议之后，还是在漠南草场中，选了一块地，向士颂申请，请求运输物料和民夫，来此地建城。

并直接将其命名为“乌拉特后城”。

从前西部鲜卑和南匈奴军奴和仆从，则被强制要求，开始在阴山道这边修建道路和烽火台以及驿站，联通雍凉和塞外。

至于西部鲜卑北面还有西面其余的游牧部族，北楚部这边都会和他们进行通商贸易，传播汉族文化，吸引和鼓励，甚至是暗中引诱这些小部落，加入到北楚部，融入北楚部的文化之中来。

带着西部消灭覆灭，北楚部兴起的“详细”消息，郁筑鞬快马加鞭，直接向东急驰。

这边轲比能的军队，刚刚压服了慕容鲜卑，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三部，这三大部落，正是分裂后的东部鲜卑主体。

当年鲜卑分裂，西部鲜卑有檀石槐子孙步度根继承了西部鲜卑头人的名头，中部鲜卑诸部中，又出了轲比能这样的雄主，也拿下了中部鲜卑头人的名头。

但是东部鲜卑这边，各家部落互相对峙，谁也不服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次，若非是轲比能东征，东部鲜卑各部也不可能聚集在一起。只是三家之间，互不信任，最终被轲比能逐个击破。

但轲比能也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雄主，他并没有对东部鲜卑三部赶尽杀绝，而是以宽广的心胸接纳了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麾下的将领，和自己一起，为重建往日强大的鲜卑王庭。

于是，慕容木延、宇文普回、还有段日陆眷这三人，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众，归附轲比能，让轲比能的声势，在草原上越发的响亮。

他所需要的，仅仅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抚东部鲜卑诸人，让这些人和中部鲜卑其余部落一样，真心实意的和自己融为一体，建立一个强大“鲜卑”族概念。

“大人，那步度根，就这样兵败身死，西部鲜卑的草场，大部分都被陈到占据了。”郁筑鞬赶到轲比能的王帐中，把自己在西面所见，详细讲述。

轲比能正值壮年，国子脸，双目有神，俨然一副草原霸主的神态。

他捏着自己的胡须一角，神情不悦。

“这么说，步度根那个废物，败坏檀石槐大人之名也就罢了，兵败身死也死不足惜，关键是他还把我鲜卑的草场，让汉人给占据了？”

听到轲比能的言语之中，似乎别有用意，郁筑鞬连忙介绍起北楚部的情况。

“大人，那北楚部，名义上是个草原部落，但就和其他草原部落归附于我们一样，他们是楚国麾下的部落。以汉人的模式，绝不是单独的一个部落这么简单。”

他想了想，说出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就好像汉人在南面的州郡一样，这个北楚部，就是楚国政权设立在塞外的一个州郡，那个北楚部的陈到，就是这个州郡的刺史，太守一类。”

“如今，不仅仅是汉人，北楚部里面，还有匈奴人，西羌人，甚至还有原来的一些西部鲜卑降卒，混合在一起。不过是由汉人主政，所有人都学习他们汉家的那一套东西。”

“哼，南面的汉人，懦弱如同绵羊，这种人，也配占据我们塞外草原吗！”轲比能麾下，大将素利当场就叫嚣起来。

他这一喊，轲比能麾下诸将，个个都喊着要把北楚部赶出草原，恨不得现在就出兵西征，夺回属于鲜卑人的草场。

只有郁筑鞬，依旧耐着性子，劝说起来。

“那楚国和曹魏，本就有仇，我们和曹魏之间，也多有冲突。”

“在楚国眼中，我们是他们的天然盟友，是不会想到，我们积蓄力量后，对比找曹魏的麻烦，更想要直接将他们赶走。”

“与其现在就和楚国翻脸，还不如暂时接好，等大人把鲜卑诸部的军队，完全掌控之后，再议其他。”

“那时候，我们先礼后兵，要求他们让出西部鲜卑的地盘，滚回阴山南面，若是他们不从，我们甚至可以和季汉，曹魏联手，一起出手对付他们。”

轲比能想到了上次来见自己的季汉使者，嘴角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个季汉使者给自己的战略规划，的确高妙，让自己能轻易拿下东部鲜卑。

而季汉的心思，他自然也知道。

不过是想要北面草原上，有一个强大的政权，能和季汉联合起来，不论是对付曹魏，还是对付西面的楚国，两家都能联手。

轲比能闭上眼睛，心中暗自思索一番，若是配合季汉击败了曹魏和士楚，他不单单能进入并州，幽州。

向西，还能拿下雍凉。

对于有志于恢复檀石槐的霸业荣光的轲比能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次征战，各部疲惫，东部鲜卑的人，也不得不防着点。”

“就依郁筑鞬的话，我们先把自己内部整顿好吧。”

“再说了，中原争霸，他楚国这边，说不定还有求我的时候。”

不仅仅是轲比能这边，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阴山的战事，以及北楚部在漠南的种种的安排，都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了长安。

听说步度根死了，士颂本能的想要拿出那个小本本，把鲜卑那页纸上划掉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过是个步度根而已，后面还有轲比能，还有东部鲜卑那几家呢？鲜卑这张纸，可没有那么容易好划掉。”

士颂在心里自嘲了两句。

然后，他对身旁的顾雍吩咐了各种奖励，最后想了想，还是做了些人员调动。

“那阎行，唐瞬，胡车儿都是少有的悍将，若是都留在塞外，倒是可惜了。”

“这次阎行也算是阵斩敌酋，让他带着人回来长安吧。另外北疆既定，我也准备找诸葛亮的麻烦了，胡车儿心中有郁结，我若东征，也不能不用他。”

“倒是唐瞬，罢了，就让他留在塞外，和陈到配合吧。”

“喏。”顾雍领命而去。

而士颂在北疆安排的后手，还没有结束。

只是有些阴影之下的事，不适合由顾雍去做而已。

这次攻灭西部鲜卑后，汇报的名单上，有一个人的名字，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警惕起来。

那便是西部鲜卑中，第一个投降的首领——乞伏宇。

说起来，这个乞伏宇也算是劝降有功，明面上，士颂还不得不奖。

但士颂心里，是想要这个乞伏宇以及他全家后代子孙，甚至同姓家眷亲属，一个不留，全部灭杀掉的。

不为别的，五胡十六国中，鲜卑族建立的国家中，便有乞伏国仁建立的西秦政权。后来乱世争霸，被赫连勃勃所灭。

这个时空里，已经没有赫连勃勃了，那他乞伏国仁，士颂同样也觉得，没有出现的必要。

明面上杀不好杀，那就玩阴招，肮脏的手段来达成目标。

这是讲究实际的士颂，最常见的手段。

上次杀了周不疑后，影爪卫十三人似乎就一直处于蛰伏之中。

这次，随着北疆打开局面，士颂准备暗中在北疆下手布局，影爪卫刚好便有了活计。

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跟着犒赏将士的物资部队，进入北楚部，完成对乞伏一族的暗杀。

另外一路，趁着北疆的混乱，看看有无机会，进入并州，找一找梁习的麻烦。

若是梁习死了，并州必乱。

那时候，自己去找诸葛亮的麻烦，曹魏这边，也能安分一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