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群情激奋

次日，午时。

一大队人马终于是到了祭天之地。

然而，到此时，风雪依旧未停。

所有人都以为，赵启应当会等雪停了之后再祭天，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是，赵启竟然派遣了人手开始打扫场地，准备起祭天用的物品来。

他想顶着风雪祭天祈福？

众人都是一惊，但随后，众人的表情却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有的冷笑，有的担忧，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幸灾乐祸。

赵安身亡的消息，已经在队伍中传开了，一时间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许多原本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心思，纷纷浮上了心头。

赵启此举，在许多人看来，是他急了。

他妄图以快速祭天祈福的方式，来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只是，这祭天祈福真是这么好完成的么？

此时是正午，风雪还稍微小些，可随着时辰的推移，风雪怕是要重新大起来，到时候，别说祭天祈福了，能站得稳便算是万幸了。

赵启此举，是自取其辱！

因此，许多大臣们找到赵启，希望他能等天气好一点再祭天。

不过赵启并没有答应，祭天祈福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的，必须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如果错了今天，则要再等十天之久。

一众大臣们劝谏无果之后，都只能叹息着退去了。

可赵启接下来宣布的一件事，却是让所有人都齐齐哗然了。

他宣布，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无法祭天，让贾珏代为祭天祈福。

这却是让所有人都齐齐炸了锅，无论是宗室还是大臣齐齐哗然。

因为，祭天祈福从古至今，都是由各朝各代的君王来完成的。

贾珏虽然各方面都极为出众，可他只是一个臣子，怎么可能代替赵启来祭天？

如果赵启非要找人代替的话，完全可以选择一名宗室，而不是选择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贾珏！

一时间，宗室和大臣们群情激奋，想要向赵启谏言。

然而，所有人都一律被禁卫给拦住了，没有人能见到赵启。

有些性格刚烈的大臣，甚至以死来威胁，要是赵启不见他们，他们就跪死在雪地里。

不过，赵启似乎铁了心的不见他们，无论他们怎么说，他就是不露头。

无奈之下，这些人只能去找贾珏，希望他能放弃代替赵启祭天祈福。

然而，他们同样见不到贾珏，几名长相清秀的士卒拦住了他们，说是贾珏正在行祭天礼，不得打扰。

这让许多人很是恼怒，有脾气暴躁的就想要强闯。

可这几名士卒却是毫不犹豫的给这些人迎头痛击，将想要强闯的人全都放倒在地。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人在这几名士卒的蛮不讲理之下，只能僵在了原地。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动用嘴皮子了，赵启他们不敢骂，能骂的，只有贾珏：

“贾珏！你何德何能，胆敢代陛下祭天！”

“古往今来，未来天子可祭天祈福，贾珏！你莫非要当那谋逆之辈吗？”

“贾珏！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何者能为，何者不能为的道理你不懂吗？”“贾珏！你给本王滚出来！要代陛下祭天，也是本王来代！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我等这许多宗室王爷还在呢！哪里轮得到你？”

“王爷此言极是！贾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陛下祭天？”

……

大臣们骂得还算文雅，大多只是规劝提醒之语，可一众宗室骂得就极为难听了，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那几名拦住道路的士卒，脸上都露出了愤恨之色，其中一人，眼中甚至闪过了杀机，手中长刀就要出鞘。

所幸她的身旁同伴拦住了她。

见他们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些人骂得更起劲了。

而时间也在他们的骂声中缓缓流逝。

就在那几名侍卫齐齐色变，都是要忍不住的时候，众人耳中忽闻一声号角之声响起。

厚重肃穆的声音，却是让所有人齐齐心头一震。

他们一起向着祭坛望去，却见一众赞礼，乐者已都是站好了位置，祭台之上也是摆好了祭品。

祭天祈福仪式，开始了。

原本还在怒骂的众人，齐齐闭上了嘴巴，祭天是极为严肃的事情，仪式开始之前，他们如何闹腾都不为过，可一旦仪式开始了，他们就必须严格按照礼仪来做。

否则的话，若是引得上苍不满，神灵降罪，那可是比杀头还要可怕的事情。

他们连忙围拢到了祭天前，按照礼仪找到自己的位置，肃静的站立着。

他们站定之后，乐声忽然变得高昂了起来，赞礼在乐声中高声颂道：

“帝辟阴阳兮，造化张，神生七政兮，精华光，圆覆方载兮，兆物康，臣敢袛报兮，拜鹰帝日皇……”

这是祭天时所需要颂唱的歌曲，而当这首歌唱起的时候，也代表着祭天正式开始了。

可是，这赞歌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就在赞礼颂唱之时，天地似乎微微一颤，原本还亮堂的天空顿时变得晦暗了起来，霎时间，狂风大作，鹅毛般的大雪急速坠落。

天气竟是比原来变得更坏了！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齐齐变色，包括一旁观礼的赵启也是脸色大变。

谁都看得出来，这绝不是好的兆头，甚至是天地在发怒。

赞礼和乐者们都有些慌乱，可祭天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根本不能停下。

于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可这样，却是带来了更加可怕的后果，天空变得无比的阴沉，云层中不断闪烁着电光，狂风呼啸得更加狂猛，空中落下的已经不只是大雪了，还有许多冰雹。

现场，俨然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所有人慌了，不管是大臣，宗室，亦或是士卒，妃嫔，还是赞礼，乐师，甚至是赵启。

在一片慌乱之中，赞礼受不了了，他以数倍的语速唱完了赞歌，高呼道：

“请仁毅候主持祭天祈福大典！”

他的声音落下，众人连忙抬头向祭坛的另一头望去，一个飘逸如仙的身影穿过无边的狂风和风雪，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