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入一甲

皇城，保和殿。

这里便是殿试考试之所。

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环节之后，贾珏终于拿到了此次考试的试题。

而此时殿中却是忽然响起了一片吸气之声。

贾珏拿着试题，翻看了一遍之后，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次试卷寻常完全不同，一般来说，殿试只考策问，而且只有一题，所询者不过一二事。

而这次，题目一共有六题，分别为：兵、礼、吏、工、刑、户。

而且，题目极有深度，询问的东西绝非皮毛，想要答好，需要有深厚的造诣。

很显然，这次殿试的目的，是要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虽然试卷上有言，择擅而答，但很显然，这些题目自然是答的越多越好，越深入越好。

这也是其他应试者齐齐倒吸凉气的原因，这其中有很多都是他们的知识盲区。

贾珏将试题看了一遍，淡淡一笑，提笔疾书。

……

数个时辰之后。

偏殿。

六部尚书，六大学士，齐聚在此，他们将会是这次殿试的读卷官。

因为先前卫远的事件，赵启为了让殿试更加公平，直接让这十二位朝廷肱股之臣作为读卷官。

以他们的身份和地位，地域之差已经不能对他们产生什么影响了。

“诸位大人，那《店市真解》可曾瞧完了？”户部尚书陈江向众人问道。

刑部尚书黄韬闻言叹道：“此书教老夫叹为观止，虽老夫不通经济之道，可亦是可知，书中之说，大有可为！”

“不错，此书深入浅出，阐述了经营之道，老夫研读了良久，竟是觉得此书博大精深，甚至还有欲犹未尽之感，想来此书之后，尚有极多道理可说。”中极殿大学士楚亮捋须大赞。

吏部尚书胡明也是附和道：“不错！恭喜陈大人得一大才！”

众人都是纷纷点头，他们都看过了那《店市真解》，都觉得其上之法极为不俗。

陈江连忙说道：“诸位大人哪里的话，这分明是朝廷之福，百姓之福，我何喜之有啊？”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脸上却满是喜悦之色，藏都藏不住。

众人看他这般得意的模样，都是摇头失笑。

工部尚书钱俊嗤道：“既如此，那便让他入我工部吧。”

这些日子以来，卫远的案子渐渐传开了，他们也都知道，《店市真解》的作者就是贾珏。

之所以说陈江收获了大才，是因为贾珏在殿试之后，有了进士功名，在翰林院磨炼一段时日之后，极有可能去户部任职。

陈江连忙摇头：“存周（贾政）已是在工部任职了，父子怎能在同部任职？不妥不妥。”

众人见到他这般，对视了一眼后纷纷笑了起来。

“只是不知本次殿试，一甲是何人了。”吏部尚书朱宇说道。

这一句话却是让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人一直都是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如果是往常的话，他们还能有几分把握，但这次，谁也说不准。

因为考的题目实在是太深，而且这并非是做八股文，而是策问，考的是学子们的专业水平，政治能力。变数太大，的确不好说。

“想来贾珏应当可入一甲。”严进出言说道。在那次负荆请罪之后，他就对贾珏感观很好，也对贾珏比较有信心。

文华殿大学士魏平摇了摇头：“只怕未必，贾珏虽精于经济之道，可也不过是一科而已，若是其余学子有精通两科乃至三科者，怕是难说。据老夫所知，此次应试者中有多名真才实学的才子，许多都是官宦之后，在父辈耳濡目染之下，怕是在某道上有所心得。”

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这话是有理的，贾珏虽然对商业很在行，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不过，唯有一人例外。

“诸位可曾听闻过贾珏在国子监的事儿？”严进向众人问道。

“你是说那九位大儒出的试题？”周平向他问道。

这事儿在读书人的圈子里流传的很广，他们都有所耳闻。

“不错，九位大儒出的题儿，怕是不在殿试之下，贾珏能得九位大儒声誉，想来必定是有极深才学的。”严进点了点头。

“道理不错，只是，此事怕是有夸大之嫌，不足为凭。”周平想了想，还是说道。

这话也赢得了不少人的赞同，毕竟，他们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的见过那份试卷。

严进环视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道：

“既如此，诸位可愿与我赌一把？”

周平笑道：“你这老家伙，这般年纪依然还是这般争强好胜。”

严进淡淡问道：“赌还是不赌？”

周平摇头失笑：“好，好，你要赌，那便赔你赌上一把，你说贾珏是一甲，那我便押三两碧螺春，赌他不入一甲。”

他的行为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他们纷纷加入了进来：

“我押竹叶青一坛，赌贾珏不入一甲。”

“我押洮河砚一方，赌贾珏不入一甲。”

“我押湖州狼毫一支，赌贾珏不入一甲。”

……

场中大多数人都加入了进来，而他们却都是选择了赌贾珏无法进入一甲，只有少数人则是选择了旁观。

严进见状一脸的诧异：“怎么？你们便这般瞧不上他么？”

建极殿大学士徐晨沉吟了一下说道：

“贾珏才华横溢不假，可他终究太过年幼，若只考八股，他或许能有所建树，可只论策问，他见识、阅历有限，怕是难以夺得头筹。”

他的话也引起了许多人的赞同，毕竟这策问涉及到了许多政务方面的内容，需要切身体验和处理之后，才能深入了解，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哪怕读书再多，也是无法碰触的。

这个世界上，毕竟没有生而知之者，众人不看好他，是有道理的。

严进看了徐晨一眼，却是说不出话来，这个道理是他无法辩驳的。

就在众人的谈话声中，时间缓缓流逝，直到一位近侍，抱来了一摞试卷：

“诸位大人，时辰已到，答卷在此，还请诸位大人费心了。”

众人闻言齐齐精神一震，终于就要到揭晓答案的时刻了。